第218章 执掌安平县,承百里气运(2/2)
扑通!
农司司主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雪地里。
石观潮更是倒吸凉气,震惊得一把揪下了自己几根胡须而不自知。
哪怕是见惯了风浪的钱申县令,此刻也是满头冷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位名震青州的紫府苗子,这位连大垣府三巨头都要极力巴结的安北君……
竟然真的是当年从他们安平县镇邪司里,一步步走出去的那个底层斩妖令!!!
这哪里是什么空降的权贵?
这分明是一条真正的潜渊之龙,在九天之上化形之后,重归故土了!
“走吧,诸位大人。”
楚白没有理会众人那已经彻底宕机的大脑。他转过身,大袖一挥,率先迈步登上了县衙那高高的台阶。
“外面风雪大,有什么事,我们进衙门,慢慢聊。”
看着那袭仿佛能撑起整片青州天穹的青色背影,张成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他知道,从今天起,安平县……不,整个大垣府南境的天,都要彻底变了!
安平县衙,正堂。
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之下,气氛庄重而肃穆。
大堂内,两侧分列着安平县水司、农司、兵司等实权衙门的主官,县尉兼镇邪司司主张成站在武官首位,眼神依旧处于一种极度梦幻的恍惚之中。
正堂中央,即将卸任的前县令钱申,双手极其郑重地捧着一方四四方方、散发着淡淡青色气运微光的【安平县令官印】。
“大周仙朝历法,今日,本官任期已满。”
钱申深吸了一口气,敛去了平日里的圆滑,神色无比肃穆地看向面前那一袭青袍的楚白:“安北君,按律,当由下官为您完成这安平县一地气运与权柄的交接。”
“有劳钱大人。”楚白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钱申双手将官印高高托起,沉声道:“自今日起,安平县百里山河,百万生灵,一应军政刑名,皆由楚大人全权执掌!望大人庇佑一方,武运隆昌!”
嗡——
当楚白双手接过那方县令官印的瞬间,大堂内骤然卷起一阵微风。
楚白只觉掌心一热,官印中蕴含的安平县大周法网与地脉气运,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入识海。
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座偏远小县城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紧密的玄奥联系。
在这百里辖境内,他言出法随,便代表着大周的最高法度!
“拜见县尊大人!”
随着官印易手,大堂两侧的张成以及众司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行了最正式的下属参拜之礼。
“诸位请起。”
楚白手持官印,信步走到那张象征着安平县最高权力的太师椅前,转身坐下。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堂下的众人。
镇邪司张成、农司司主、水司司主……这些人,在几年前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地方大员,而如今,却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他的堂下听候差遣。
楚白没有立刻发布什么新官上任的雷霆指令,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后,微微一顿,眉头轻挑:
“钱大人,本官初来乍到,认人或许不全。但按大周律例,新旧县令交接,县衙主官当悉数到场。不知我安平县的【王县丞】,今日为何未见身影?”
县丞,乃是正八品,仅次于县令的二把手。在地方上,往往把持着钱粮与赋税的实权。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农司司主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出列拱手道:“回大人的话……王县丞他,今早传讯说,城外几个乡镇的灵田赋税出了点岔子,他有紧急公务在身,连夜下乡去核查了。故而……未能赶回来迎接大人。”
“紧急公务?”楚白闻言,不仅没有发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淡笑。
“原来如此,王县丞当真是勤勉为公啊。”
楚白嘴上夸赞着,心中却已是洞若观火。
什么下乡核查?不过是地方豪强给新上任的县令一个“下马威”的惯用伎俩罢了。
大周仙朝官场有一句老话: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县丞。
县令往往是由上面空降的外派官员,干满一届便会调走。
而这县丞之位,却大都是由当地根深蒂固的修仙豪强世家之人担任。
他们世代盘踞于此,利益交错,盘根错节。
这位王县丞,便是安平县三大修仙世家之首——王家的核心人物。
楚白很清楚,在王县丞眼里,自己这个新来的县令即便顶着个“安北君”的名头,但终究只是个外人。
强龙不压地头蛇,王家这是想用这种称病不朝的手段,来向他展示安平县真正的底层控制权。
以往的那些外派县令,包括眼前的钱申,在面对这种地头蛇时,为了熬过任期,往往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甚至还要通过各种妥协、分化拉拢的手段,来换取表面的和平。
“但可惜啊……”
楚白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朱无极赠予的玉简,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森寒的冷意,“我楚白,可不是来跟你们讲和气生财的。”
收起思绪,楚白不再提王县丞之事,而是站起身,走下堂来,极其温和地与在场的几位司主一一打招呼。
他特意走到张成面前,笑着拍了拍这位魁梧汉子的手臂:“张老哥,这几年镇邪司辛苦了。安平县的治安,以后还要你多费心。”
张成受宠若惊,连连抱拳:“大人折煞卑职了!卑职定当肝脑涂地!”
其余几位司主见这位威名赫赫的安北君不仅没有传闻中杀神的架子,反而如此念旧,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纷纷表态定当尽心竭力配合县尊大人的工作。
一番安抚过后,楚白挥了挥手:“诸位各自回衙门理政吧。一切照旧便是。”
“卑职告退!”
众司主如释重负,齐齐行礼退下。
很快,偌大的县衙正堂内,便只剩下了楚白与即将离任的钱申两人。
见左右无人,钱申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楚白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
“楚大人,方才人多,有些话下官不好明言。如今这安平县的印把子交到了您手里,作为前任,下官得跟您交个实底。”
楚白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钱大人请讲,楚某洗耳恭听。”
钱申叹了口气,指了指大门外王家府邸的方向:“大人刚才问及王县丞,想必心里也清楚其中的猫腻。这安平县,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啊!”
“王、李、赵三大世家,把持着县里七成的灵田和矿脉。那王县丞,更是把县衙的钱粮大权攥得死死的。
下官在任这几年,为了维持稳定,不生出乱子,只能左右逢源,打一派拉一派,可以说是憋屈得很。”
钱申看着楚白年轻的面庞,苦口婆心地劝道:“大人您虽然是封君,战力无双。”
“但官场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那些世家在州城甚至神都都有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您初来乍到,若想当好这个县令,切记一个字——‘稳’!”
“只要稳住他们,不激起民变,凭大人的背景,几年任期一满,自然是平步青云。”
听着钱申这番掏心窝子的官场生存指南,楚白心中虽然不以为然,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极度的客气与尊重。
他知道钱申是出于好意。
钱申求的是“稳”,是平安落地;而他楚白求的,却是破后而立的“大功德”,是要拿这些豪强世家开刀,祭天证道的!
“多谢钱大人提点,楚某受教了。”
楚白拱了拱手,随即话锋一转,笑着问道:“钱大人此番卸任,不知吏部有何高就?是要回大垣府城,还是前往他任?”
听到楚白问起自己的前程,钱申那张一直显得有些唯唯诺诺、圆滑世故的胖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与其气质极其不符的锐利光芒。
他直了直腰杆,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回府城?不,下官不去府城了。”
钱申微笑着看向楚白,眼神中透着一股深藏不露的峥嵘:“实不相瞒,下官任期已满,大垣府与州城对下官的考评乃是甲等。下官已向吏部递了折子,准备即刻启程,前往州城的一处洞天秘境。”
楚白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钱申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下官,要去参加此届的【紫箓天考】了!”
此言一出。
饶是以楚白如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心境,也不由得猛地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诧异。
“紫箓天考?!”
楚白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平庸官僚”的前任县令。
大周仙朝,只有根基彻底圆满、半只脚已经踏入紫府门槛的筑基圆满修士,且必须在基层牧民有功,才有资格获得保举,去参加那九死一生的紫箓天考!
一旦考过,便会赐下大周紫箓,承载天地气运,一跃成为真正的紫府大能!
楚白赫然发现,随着钱申不再刻意隐藏,他体内那股原本如同死水般的法力,此刻竟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
那分明是已经打磨到了极致,随时准备沟通天地法理的筑基大圆满特有波动!
“钱大人……当真是好深的修为!好深的城府啊!”
楚白忍不住惊叹出声,心中更是生出了一股极大的触动。
他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钱申这几年在安平县处处隐忍,甚至任由王县丞等地方豪强做大,宁愿落个“平庸软弱”的名声也不肯动用雷霆手段。
原来,钱申根本不是不敢动他们,而是不想节外生枝!
对于一个随时准备冲击紫府天考的修士来说,最怕的就是在任期内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与业障。
一旦和地方豪强全面开战,引发动荡,他的考评就会受损,甚至可能在天考时引来心魔反噬!
所以,他选择了“藏拙”。
用几年的憋屈和妥协,换取了一个平安落地的甲等考评,换取了一张通往紫府大道的无暇门票!
“楚大人见笑了。”
钱申看着楚白震惊的神色,颇为自得地抚了抚胡须,笑道:“大周官场,卧虎藏龙。下官不过是资质平平,只能靠这等水磨工夫熬资历罢了。哪里比得上楚大人您,惊才绝艳,封君拜将。”
“不过……”
钱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天考凶险,十不存一。下官此去,若是成了,自然是海阔天空,授紫箓,立紫府;若是不成……”
他苦笑了一声:“那便只能落个道基受损,随便去哪个清闲衙门里养老度日了。”
楚白听罢,肃然起敬。
在大道面前,每一个敢于向天争命的修士,无论是剑走偏锋如他楚白,还是隐忍藏拙如钱申,都值得敬佩。
“钱大人的隐忍与向道之心,楚某佩服!”
楚白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极其郑重地对着这位前任县令行了一个同道之礼:“楚某在此,预祝钱大人此去州城,金榜题名,紫箓加身!待大人成就紫府之日,楚某定当备上厚礼,登门贺喜!”
“借安北君吉言了!”
钱申也是豪迈大笑,他同样郑重地回了一礼:“下官在州城,也等着看安北君在这安平县,如何翻云覆雨,再创一段神话!”
两人相视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个时辰后。
安平县衙的后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备好。
钱申没有惊动任何人,褪去了官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灰道袍。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自己待了数年的县衙,长袖一挥,登上了去往州城的马车,头也不回地驶向了他自己的紫府天考之路。
县衙门口。
楚白独自一人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马车消失在风雪中。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大周仙朝这座庞然大物的底蕴有多么恐怖。一个偏远小县城里看似平庸的县令,竟然都是在为紫府天考默默蓄力的潜龙!
“钱县令有钱县令的道,我楚白,有我楚白的道。”
楚白收回目光,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属于他自己的县衙正堂。
“他为了紫箓天考,可以忍气吞声,与豪强同流合污求稳。”
“但......此非我所行之道。”
“承其位必担其责,保境安民,护持一方,唯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