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重回故地,十年变化(1/2)
安平县衙的后门外,风雪依旧。
楚白独自一人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前任县令钱申的马车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大周仙朝这座庞然大物的底蕴有多么深不可测。
一个偏远小县城里看似平庸圆滑的县令,竟然都是在为紫府天考默默蓄力、大智若愚的潜龙。
“钱县令有钱县令的隐忍之道,我楚白,也有我楚白要走的路。”
楚白收回目光,掸了掸肩头的落雪,转身大步走回了县衙正堂。
此时的大堂内,苏木、赵铁和林萱三个年轻人正神色拘谨地候在原地。
他们初来乍到,看着这座威严的县衙,心中既激动又有一丝忐忑。
“大人。”
见楚白走入,三人立刻挺直腰板,恭敬行礼。
楚白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这三个精心挑选的班底,开口道:“安平县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些。不过,有本官在,这天塌不下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你们的差事定下来,名正言顺地接管县衙机要。”
“你们三人皆是从大垣府道院结业的精锐,身上都有大周律典承认的【白箓】仙吏身份。按照规矩,本官有权直接擢升你们为正九品实职官员。”
此言一出,苏木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大周官制森严,寻常人想要熬到一个“入流”的正九品官身,少说也要在底层摸爬滚打十数年,甚至一辈子都只能是个不入流的差役。
仙吏身份,则能以从九品官身开始,但距离正九品也有一段距离。
而楚白一句话,便直接让他们一步登天!
“苏木。”楚白雷厉风行,直接点名。
“卑职在!”那个透着书卷气的青年激动地出列。
“你心思缜密,熟谙大周律法。本官授你正九品【县衙主簿】之职。从即日起,县衙内外所有公文流转、赋税账册、以及钱粮出入的核算,皆由你全权接手。本官要你做本官的眼睛,把这安平县的账,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卑职领命!定不负大人栽培!”苏木重重叩首。
“赵铁。”
“卑职在!”体修出身、身材魁梧的赵铁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修为扎实,斗法悍勇。本官授你正九品【县衙总捕头】之职。”
“县衙内的一百二十名三班衙役,由你全权统领。若是有人不服管教,或者阳奉阴违,你大可动用手段,只要不出人命,本官替你兜底。”
“是!谁敢刺头,卑职就捏碎他的骨头!”赵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萱。”楚白看向最后那名心思细腻的女仙吏。
“本官授你正九品【典吏】之职。县衙的后勤、库房、以及聚灵阵法的维护,皆交由你来打理。另外,替本官盯着点内院的动静。”
“卑职遵命。”林萱盈盈一拜。
将三个最信任的班底安插进县衙的枢纽位置后,楚白那运筹帷幄的威严神色稍稍收敛,眼底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温情。
他并没有急着去过问王县丞的事,也没有立刻召集全县豪强。
“苏木,你去库房备上一匹快马。”楚
白站起身,解下身上那件代表着森严法度的官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常服,“再把我从大垣府带来的那两个锦盒装好。”
“大人,风雪正紧,您这是要微服私访?”苏木一边应诺,一边好奇地问道。
楚白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安平县城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不办差。回家,去探望一位故人长辈。”
……
半个时辰后。
安平县城东,一处闹中取静的幽雅府邸前。
飞雪连天,街道上行人稀少。楚白牵着一匹灵马,踏着厚厚的积雪,停在了这座熟悉的朱红大门外。
门匾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张府”二字。
这里,是安平县镇邪司老供奉、也是楚白修行路上的启蒙恩师——张道人的府邸。
多年前前,楚白还只是个初入仙途的毛头小子,因为表现优异,被有着【练气圆满】修为的张道人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后来,楚白被道院选中,待回乡任职数年后又前往大垣府城参加那场九死一生的【青箓天考】,自那以后,师徒二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世事难料,那场天考之后,楚白便卷入了神都高层的博弈,被流放极北三万里,断了音讯。
在安平县许多人的眼里,被流放极北,便等同于宣告了死刑。
楚白上前,轻轻扣响了铜环。
不多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着厚实棉袄的中年人探出头来:“这位公子,您找哪位?”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故人求见张道长。”楚白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报出自己的封君名讳。
中年人见楚白气质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庭院深处传来。
“谁啊?大雪天的,老夫正闭关……”
伴随着一道略显沧桑、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抱怨声,大门被人一把拉开。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道士出现在门后。这老道士身上散发着练气圆满的灵力波动,正是张道人。
张道人一边拍着袖子上的灰尘,一边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向门外的访客。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风雪中那个牵着马、长身玉立的青衣青年时,老道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猛地一颤,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瞪到了极致!
“你……你……”
张道人嘴唇疯狂哆嗦着,他不敢置信地揉了三遍眼睛,甚至下意识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吸凉气,这才确信眼前看到的不是幻觉。
“师父。”
楚白看着眼前比三四年前苍老了些许、但精神依旧矍铄的恩师,眼眶微热。
他退后半步,在雪地中撩起衣摆,极其郑重、不带一丝封君架子地,对着老道士深深拜了下去。
“不肖徒儿楚白,回来看您了。”
“小白?!”
张道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发出一声极其破音的惊呼。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楚白的手臂,上下疯狂地打量着。
“真的是你!你没死?!你活着回来了?!”
老道士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三四年前,他得知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被流放极北,犹如五雷轰顶,好几次都想拼了这条老命去府城要个说法,却被知情者死死拦住。
所有人都以为楚白死在了那片吃人的冰原里。
谁能想到,三四年后的大雪天,这个徒弟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了自己家门口!
“师父,我命硬,极北的风雪收不走我。”
楚白反手握住张道人那满是老茧的双手,微笑着将他扶稳。
“好!好!好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张道人激动得老泪纵横,拽着楚白就往府里拉,“快!快进屋!外面冷!这几年你受了多少苦啊……咦?等等?”
张道人拉着楚白的手,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可是练气圆满的修为,往日里只要稍微探查,便能看透楚白的底细。
可刚才他一碰楚白的手腕,只觉得触手之处仿佛有一层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一股隐而不发、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法理气息,直接将他的神识弹开了!
“小白……你,你现在的修为是……”张道人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地问道。
“侥幸,突破了筑基。”
楚白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自己是筑基大圆满,更没提自己封君的事,生怕把这位老人家给吓坏了。
“筑……筑基?!”
张道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懵了。
去极北那种死地流放,不仅没死,还筑基了?!自己苦求了一辈子都没摸到门槛的境界,被徒弟在绝境中给踏破了?!
“祖师爷保佑!我张某人竟然教出了一个筑基大修的徒弟!
哈哈哈!这下我看安平县那些老骨头谁还敢跟老子大声说话!”张道人狂喜之下,爆了句粗口,拉着楚白就往大堂里走。
进了温暖的内堂,张道人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最丰厚的酒菜。
楚白坐定后,将带来的两个锦盒推到了张道人面前:“师父,徒儿在外漂泊几年,也没寻得什么好物。这两盒里,是一枚极品【培元丹】与几株固本培元的千年灵药,算是一点孝心,助师父早日踏破天关。”
这可是楚白从大垣府司天监宝库里特意挑出来的极品资源,别说安平县,就是大垣府城里的世家看到了也要眼红。
张道人看着锦盒里流转的恐怖灵光,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连推辞,但在楚白的强硬坚持下,最终还是红着眼眶收下了。
“你这孩子……你自己修行也需要海量资源,怎么全拿来给我这把老骨头了。”
“我已筑基无望,灵药便罢了,这培元丹却另可有用处。”
张道人抹了抹眼角,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冲着内堂深处大喊了一声:
“霖儿!快滚出来!别在里面练那破剑了,快出来见你大哥!”
随着张道人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
不多时,内堂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生得虎头虎脑、眉宇间与楚白有着几分神似的少年,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锦缎绸衣,手里还拿着一把木剑,有些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这少年,正是楚白的亲弟弟!
当年楚白离家前往镇邪司当斩妖令时,这小家伙还在满地乱跑。
如今一晃几年过去,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的小伙子。
“师父,您叫我?”少年看着大堂里坐着的陌生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些畏缩地躲在张道人身后。
张道人笑着将少年拉了出来,对楚白解释道:
“小白,这是你弟弟。你离家这几年,你家里的情况大变样了。自从你在镇邪司立了功、成了安平县的传奇斩妖令后,衙门里的弟兄们,还有张成司主,对你们楚家是百般照拂。”
“你父母如今已经搬进了城里的大宅子,成了富家翁,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
“这小子到了启蒙的年纪,我就做主,把他接到我府上,收做了记名弟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引气入体,还给他取了个道号,叫楚霖。若是以后学有所成,再正式拜入山门。”
听着张道人的讲述,楚白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温暖的洪流。
他在外面出生入死,甚至被流放极北,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人。
如今得知,因为自己当年打下的底子,以及这群重情重义的长辈同僚的关照,楚家已经彻底翻了身,他的父母和弟弟都过上了富足安康的日子。
一切的拼杀与流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值得的慰藉。
楚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极其柔和地看向那个躲在张道人身后、正用一种充满好奇与敬畏眼神打量着自己的十岁少年。
“楚霖……”楚白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抹温热的笑意。
张道人没好气地拍了拍楚霖的后脑勺,催促道:“霖儿,平时练剑的时候不是天天念叨着你大哥吗?怎么真见到了真人,反倒成了个锯嘴葫芦?快,叫大哥!”
楚霖被师父拍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他捏紧了手中的木剑,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袭青衣、气质如渊渟岳峙般的青年。
对于十岁的楚霖来说,“楚白”这个名字,与其说是一个亲人,不如说是一个活在整个安平县街头巷尾的传奇。
他记事起,家里就已经住进了宽敞的大宅院,不用再挨饿受冻。
父母耳提面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当了【斩妖令】的大哥,在外面拿命拼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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