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百里地脉气运,百万民心所向(1/2)
安平县,城南。
这里原本是县城内一处颇为清幽的巷弄,两旁栽种着几株老槐树。在风雪的掩映下,显得格外静谧。
巷弄深处,坐落着一座并不算奢华,却透着股隐隐灵韵的三进宅院——清风院。
这是当年楚白初入镇邪司,由吴家赠予的产业。
当年为了修行方便,他不惜重金,布下了一座小型的【五行聚灵阵】。
如今几年过去,这座宅院在阵法的滋养下,已然成了安平县城内难得的风水宝地。
“大哥,这就是咱家。爹娘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楚霖牵着楚白的手,踩着积雪,兴奋地指着前面的朱红大门。
虽然这宅子是楚白买的,但这几年楚白不在家,反倒是楚霖在这里长大的时间更多些。
楚白站在门前,看着这熟悉的门楣,感受着院内溢散出的那丝微弱却温润的五行灵气,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极北的风雪虽大,却吹不进这座小小的清风院。
楚白没有用神识去惊动父母,而是像个远游归来的寻常游子,抬手扣响了门环。
“来啦来啦!大雪天的,谁啊?”
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那令楚白魂牵梦萦的熟悉嗓音——是母亲。
大门被人拉开。
一位穿着厚实棉袄、鬓角已有些许斑白,但气色看起来颇为红润的妇人探出头来。
她手里还拿着半截没择完的青菜,显然正在张罗午饭。
妇人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门外那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青衣青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妇人手中的青菜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喊那个名字,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娘。”
楚白微微一笑,眼眶微红,轻声唤道:“儿子回来了。”
这一声“娘”,瞬间击碎了妇人所有的心理防线。
“小白?!真的是小白?!”
李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也不管手上的泥水,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死死抱住了楚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的儿啊!你这几年死哪儿去了啊!连封信都没有……娘以为……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正屋里,一个披着大袄、正抽着旱烟的中年汉子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他手里还提着一根烧火棍,以为是有歹人上门。
然而,当楚父看到门口那个被老妻抱住的青年时,手里的烧火棍“咣当”一声砸在了脚面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爹。”楚白看着父亲那比记忆中更加佝偻了一些的背影,心中一酸,跪在雪地里,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哎!哎!快起来!快起来!”
楚父手忙脚乱地冲过来,一双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把楚白扶起来,一双虎目含着泪,嘴笨得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不住地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长高了,也壮实了!”
一家四口,在这风雪交加的午后,终于团圆。
……
清风院,正厅。
屋内的火炉烧得极旺,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李氏根本舍不得撒手,拉着楚白在桌边坐下,一双眼睛像是长在了儿子身上,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捏捏他的肩膀,心疼地说道:“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这次回来能待几天?还要走吗?”
在父母淳朴的认知里,儿子虽然是个修仙的“斩妖令”,但也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高危行当。
这几年没音讯,老两口不知在夜里流了多少眼泪。
楚白握着母亲的手,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提自己在极北面对的那些筑基恶神,也没有提真灵复苏的惊天变故。
“娘,爹,这次回来,我不走了。”
楚白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前几年儿子被调去府城办差,因为公干繁忙,去的地方又远,没法往家里寄信,让二老担心了。”
“不过好在差事办得不错,上面赏识,这不,就把儿子调回来了。”
楚父把旱烟杆在桌角磕了磕,小心翼翼地问道:“调回来好啊,安平县咱们熟。那还是回镇邪司当差吗?张成司主是个好人,跟着他咱们放心。”
楚白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了那方【安平县令官印】,放在了桌上。
“不是回镇邪司。”
楚白看着父母,笑着说道:“上面的意思是,钱申县令调走了,这安平县缺个主事的。儿子现在……是这安平县的新任县令。”
“啥?!”
楚父手里的旱烟杆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两截。
李氏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桌上那方散发着青光的大印,又看看自己的儿子,整个人都傻了。
“县……县太爷?!”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镇邪司的斩妖令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而县令?那是这百里安平县的天!是坐在大堂上明镜高悬、一言九鼎的百里侯!
自家儿子,竟然成了县太爷?!
“承上恩泽,幸得此印。”
楚白把官印收起,给父亲重新倒了杯茶,“爹,娘,往后数年,孩儿应是不会远行太久了,再不必如此牵挂。”
短暂的震惊过后,清风院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声笑语。
李氏激动得连手都在抖,却又立刻跳起来:“不行!我儿当了县太爷,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我得去加菜!把那只留着过年的老母鸡杀了!还有前天张道长送来的灵肉,都炖上!”
这一顿午饭,是楚白这数月以来,吃得最香、最踏实的一顿。
没有珍稀的妖兽血肉,没有琼浆玉液,只有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还有那只炖得酥烂的老母鸡。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热气氤氲,模糊了窗外的风雪。
楚白大口吃着母亲夹到碗里的鸡腿,听着父亲讲着街坊邻里的趣事,看着弟弟楚霖埋头苦吃的馋样,心中那颗历经杀伐的道心,在这人间烟火气中,变得愈发圆融、温暖。
所谓修仙,修到最后,若连这碗热汤都护不住,那长生又有何意义?
饭后。
李氏去厨房收拾碗筷,楚父则红光满面地去街上溜达——说是溜达,其实大家都懂,那是急着去跟老街坊们显摆自家儿子当了县令的大喜事。
正厅内,只剩下楚白和吃得肚皮滚圆的楚霖。
楚白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这个年仅十岁的弟弟身上。
“小霖,过来。”
楚白招了招手。
楚霖立刻乖巧地跑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好,虽然嘴角的油渍还没擦干净,但眼神中对大哥的敬畏却丝毫未减。
楚白伸出手,再次探查了一番弟弟的根骨。
经过之前那一丝木神清气的梳理,这小子的经脉已经通透了许多,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刚才听师父说,你现在每天都在练剑?”楚白问道。
“嗯!”楚霖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师父说,想要成为像大哥一样的英雄,就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每天挥剑一千下,从来没偷懒过!”
“好志气。”
楚白赞许地点点头,随即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小霖你要记住。修行一途,不在一朝一夕。你现在年纪尚小,身子骨还没长开,切不可急着去感应天地灵气、强行采气修炼。”
“过早引气入体,虽然能让你一时风光,但会伤了根基,锁死未来的上限。”
楚白从袖中摸出一枚记录着《启元道经》中筑基篇基础炼体法门的玉简,却没有直接给弟弟,而是将其中的要诀口述了一遍。
“这几年,你要老老实实地跟着张道长,把基础打牢。”
“多读书,多练拳,强健体魄,温养经脉。等你到了十四五岁,精气神完足之时,大哥会亲自为你护法,助你采第一缕天地灵气,正式踏入仙途。”
楚白看着弟弟,目光深邃:“咱们楚家如今不缺资源,不缺功法。大哥要你做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而是一个未来能走出安平县、甚至走出青州的真正强者。你明白吗?”
虽已时隔多年,但楚白犹记得当初买入仙途时的困难。
不过如今条件已是好了许多,自然不必让后辈再有忧虑。
楚霖似懂非懂地听着,但他能感受到大哥话语中的厚重期望。
他挺起小胸脯,大声回答:“明白了!大哥让我打基础,我就打基础!绝不偷懒!”
“好小子。”
楚白笑着捏了捏弟弟的脸蛋,“去吧,师父还在府里等着你呢。告诉师父,我晚些时候再去拜访他。这几天县衙里事多,你若是想家了,就直接来县衙找我。”
“知道了大哥!”
楚霖高兴地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小木剑,给楚白行了个礼,便欢快地跑出了院子。
看着弟弟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楚白脸上的温情笑意,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看着漫天飞雪。
家里的饭吃完了,父母安顿好了,弟弟的前程也铺垫好了。
这清风院内的温情,是他心中最后的净土。
而接下来……
楚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袍,虽然没有换上官服,但那股属于安平县令、属于安北君的肃杀与威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楚白一步跨出清风院的大门。
风雪瞬间变得凛冽如刀。
但他眼中的锋芒,比这风雪更甚。
楚白没有径直返回县衙,而是撑起一把普通的青纸伞,独自一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城南深处的一条古老街巷走去。
大槐巷。
这是安平县内一条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巷。
但在巷子的最深处,却扎根着一株足足需要十人合抱、参天蔽日的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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