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风起青州闻地动,星官暗敕夺先机(1/2)
初春的安平县,寒意未尽,但空气中已隐隐多了几分躁动。
县衙正堂之内,炉火正旺,将平日里森严肃穆的公堂烘托出一丝暖意。
楚白端坐于明镜高悬匾额之下,手中握着一卷《大周地志》,看似在闲读,实则体内的法力正顺着【周天轮】的轨迹缓缓运转。
自打他雷霆手段收回财权,压服了县丞王天养一系后,整个县衙的风气为之一肃。
往日里拖沓推诿的六房书吏,如今办事如同屁股着火般利索。
“君上,水司司主石观潮在堂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苏木轻步走入,神色间带着几分古怪。作为楚白的大管家,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十万火急?”
楚白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石观潮此人,向来信奉不做不错的官场混子哲学,能让他急得跳脚,想必不是小事。宣。”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
此人正是水司司主石观潮,筑基初期的修为,此刻却全无修士风度,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甚至连官帽都有些歪斜。
“县尊大人!出大事了!真的是出大事了!”
石观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一份加急文书,声音都在颤抖:“西郊龙溪村,昨夜发生异变!三口百年枯井,突然喷涌出了金水!”
“金水?”
楚白眉头微挑,并没有被这惊悚的词汇吓到,反而透出一股镇定自若的威压,“说清楚,是有人投毒,还是妖邪作祟?”
石观潮咽了一口唾沫,急声道:“若是妖邪倒还好办了!”
“那井水喷涌如柱,色泽淡金,闻之有异香,灵气逼人!
龙溪村的愚民无知,以为是天降甘露,争相饮用。结果……结果当场就有数十人七窍流血,浑身燥热如火烧,更有几头贪嘴的耕牛,直接……直接爆体而亡了!”
楚白目光一凝,身形未动,但一股庞大的神识瞬间扫过石观潮手中的文书,将其上的内容尽数印入脑海。
“凡人饮之爆体,牲畜食之身亡……这哪里是甘露,分明是虎狼之药。”
楚白冷声道。
“不仅如此!”
石观潮似是想起了更可怕的事情,脸色煞白,“下官来之前去了一趟三沐河。
那可是咱们安平县的母亲河啊,水位一夜之间下降了足足三尺!而且……河水滚烫!下官试着将被子丢进去,竟冒出了热气!就像……就像整个河底被人架起了一口大锅在烧!”
听到这里,楚白猛地站起身来。
他负手踱步至堂下,目光透过大门,望向西郊的方向。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平静的安平县气运图卷上,西郊方位正如同一锅煮沸的开水,赤红色的煞气与淡金色的灵机纠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
“河水沸腾,枯井喷金……”楚白低声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道藏阁中关于地脉的记载。
这绝非普通的妖患。
凡俗百姓或许会以为是龙王显灵或妖怪作祟,但在楚白这等筑基后期的修士眼中,这分明是地脉异动的征兆!
那所谓的金水,极有可能是地脉深处积压千年的地肺金浆,因地壳变动而被挤压出来。
此物对于高阶修士是大补,但对于凡人而言,每一滴都重如水银,蕴含狂暴的五行金气,喝下去就跟吞刀子没区别。
而三沐河水位下降且发热,说明地下的火脉正在上涌,与水脉发生了冲突。
“这是‘龙抬头’的征兆。”楚白心中暗道,“而且不是一般的龙抬头,是地脉真龙在翻身。”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石观潮,语气森然:“石司主。”
“下官在!”
“传本县令谕,即刻调动水司所有差役,并让赵铁从捕房抽调五十名精锐,赶赴龙溪村。”
楚白从案上抽出一支令箭,扔在石观潮面前,“以‘瘟疫防控’为名,封锁龙溪村方圆十里。”
“许进不许出!若有村民再敢私自饮用井水,强行扣押!若有外来散修意图染指……不管是谁,先斩后奏!”
“是……是!”
石观潮捧着令箭,只觉得手心发烫。
他虽然胆小,但也听出了县尊语气中的杀伐之意。这不仅仅是救灾,更是一场军事行动。
“还有,”
楚白补充道,“若是王、李等豪强家族的人问起,就说是有尸毒泄露,正在清理。谁敢硬闯,就让他来找本官说话!”
“下官遵命!”石观潮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堂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木有些担忧地走上前:“君上,如此大规模封锁,恐怕瞒不住那几家地头蛇。而且,若真是宝物现世……”
“瞒不住也要瞒。”
楚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金水’虽好,却也是催命符。王天养他们若是真想去喝这一壶,我倒是不介意送他们一程。但现在……这地脉的变动,关乎我冲击紫府的大计,绝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转头看向苏木:“苏木,你坐镇县衙,盯着王天养。他若有异动,不必阻拦,记下来便是。我要出去一趟。”
苏木一惊:“君上要亲往险地?”
“险地?”楚白轻笑一声,身上的青袍无风自动,“在这安平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不想,就没有什么地方能称得上是险地。”
……
送走石观潮后,楚白并未直接前往龙溪村。
官方的动作只是为了稳住局面,真正的棋,要下在暗处。
他回到后堂书房,指尖一点,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飞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名身着水司从九品官服的年轻道人从侧门匆匆而入。
此人面容清癯,眼神明亮,正是楚白在道院时的师兄,如今安平水司的实权人物——韩行墨。
“师弟……不,参见县尊。”韩行墨刚要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法力托住。
“师兄在此,不必多礼。”
楚白示意韩行墨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灵茶,“师兄此前对我多有照拂,如今你我同舟共济,私下里还是以师兄弟相称更显得亲近。”
韩行墨心中一暖,接过茶盏,神色稍微放松了些:“师弟急召我前来,可是为了龙溪村之事?我刚看到石司主火急火燎地带人出城了。”
“龙溪村只是表象。”
楚白放下茶壶,神色变得凝重,“师兄,你卡在练气圆满已有三年了吧?”
韩行墨一愣,随即苦笑:“资质愚钝,虽有师弟赐下的丹药,但总感觉差了一线契机,始终无法凝聚道基。”
“你的契机,来了。”
楚白手掌一翻,掌心中多出了一块八角形的古铜罗盘。
这罗盘指针非铁非磁,而是一截晶莹剔透的兽骨,此刻正微微颤动,指向西方。
“这是……寻灵盘?”韩行墨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
楚白将罗盘推到韩行墨面前,“龙溪村的金水,不过是地脉泄露的一点皮毛。真正的源头,在于三沐河上游的‘回水湾’。”
他指着桌上的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三沐河的一个弯道处:
“那里是安平地脉的一处重要节点。如今地火上涌,水火交攻,必有地脉精气喷发。那里的灵气纯度,将是平时的百倍以上。”
韩行墨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百倍灵气?那简直就是天然的筑基宝地!
“我要你去那里。”楚白盯着韩行墨的眼睛,“不要走官道,不要惊动任何人。带上这寻灵盘,从水路潜入回水湾。你的任务有两个。”
楚白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查探回水湾深处是否有‘伴生灵矿’或‘古修洞府’显露的痕迹。地脉翻身,往往会带出地底深藏的东西。”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楚白声音放低,“借此机会,在此地闭关突破!我会为你遮掩天机。等你筑基成功,这水司司主的位置,也是时候换个人来坐了。”
韩行墨只觉得脑中轰鸣,握着茶盏的手都在颤抖。
这不仅是机缘,更是楚白对他的绝对信任与栽培!石观潮虽然听话,但毕竟是旧官僚,且资质有限。楚白这是要将水司这个掌控全县水利命脉的关键部门,彻底交到自己人手中。
“师弟……大恩不言谢!”韩行墨猛地站起身,重重一礼,“行墨定不辱命!若有异宝,必为师弟取来!”
“去吧。”楚白微微颔首,“记住,安全第一。若遇不可敌之物,立刻捏碎我给你的玉符,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看着韩行墨消失在侧门的身影,楚白眼中的温情逐渐收敛。
明面上,石观潮大张旗鼓吸引目光;暗地里,韩行墨潜入核心探查虚实。
但这还不够。
三沐河这种级别的异动,光靠人族修士去查,只能看到水面上的东西。真正的凶险,藏在水底。
“也是时候,让那位‘老朋友’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楚白站起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书房之中。
夜色如墨,星月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安平县西郊,一条支流静静流淌,汇入远处奔腾的三沐河。
这里距离龙溪村尚有十余里,并未被官差封锁,四周寂静无人,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鸣。
楚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河岸边。
他负手而立,脚下的泥土微微湿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这是地火泄露的确凿证据。
“这地脉的躁动,比我想象的还要剧烈。”
楚白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微颤,体内的【琉璃无垢骨】自行运转,将周围略显狂暴的灵气过滤吸纳。
他从怀中取出那方沉甸甸的“安平县令官印”。
这方官印,乃是大周朝廷气运所系,镇压一县之地。而在楚白手中,它更承载了“安北君”的封君气运,威力远超寻常六品官印。
“出来。”
楚白没有多余的废话,官印对着水面虚虚一按。
嗡!
一道金红色的波纹以官印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河面。
“本县敕令,溪涧水伯何在!”
随着这声低喝,原本平静的河水仿佛沸腾了一般,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气泡。
紧接着,水流漩涡聚拢,一道有些狼狈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身穿半旧官服的老者,只有三尺高,浑身湿漉漉的,手里还拿着一根分水刺。
他正是当年楚白还是斩妖令时,为了获取情报而一手敕封的“溪涧水伯”。
“小神……小神拜见君上!”
水伯一见到楚白,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纳头便拜,脑袋磕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浪花,“君上救命啊!这水底……这水底乱套了!”
楚白眉头微皱,看着瑟瑟发抖的水伯:“起来说话。你是此地正神,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苦着脸道:“君上有所不知,就在昨夜子时,三沐河的主河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是……像是有一条巨大的脊梁骨在翻身!
紧接着,一股烫死人的热气从地底缝隙里钻出来。”
“小神本想去查看,结果……结果差点被一群发疯的鱼虾给撕了!”
水伯心有余悸地比划着,“那些平日里只有指头大小的草鱼黑鱼,被那股热气一冲,一个个变得眼珠血红,体型暴涨,见什么咬什么!甚至……甚至还有几头老鳖,竟然口吐人言,叫嚣着什么‘龙门已开’,要上岸吃人修仙!”
“龙门已开?”楚白冷笑一声,“一群得了点地气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也敢妄称龙门。”
他很清楚,这是地脉灵气爆发导致的“妖化”现象。对于这些低等水族来说,这确实是一场狂欢,但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快就会演变成一场波及沿岸百姓的“妖潮”。
“君上,小神法力低微,真的快压不住了啊!”
水伯哭丧着脸,“那热流还在往上涨,若是冲垮了小神的水府,这方圆百里的水脉就要彻底乱了。”
楚白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胆小,但还算尽职的正神,微微颔首。
“你既受我敕封,我自然不会看着你不管。”
楚白神色一肃,浑身气质陡然一变。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书生,而是一尊执掌生杀大权的封君!
他举起手中的官印,体内的《金章敕令》命格疯狂运转。
昂——!
隐约间,一声高亢的龙吟在楚白身后响起。那是安北君的气运金龙虚影,虽然尚显稚嫩,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却让方圆数里的生灵瞬间噤声。
“我看谁敢乱!”
楚白一声厉喝,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抹在官印之上。
“以安平县令、安北君之名,敕!”
轰!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从官印中激射而出,直接轰入水伯的体内。
水伯浑身一震,原本有些虚幻的身躯瞬间凝实,身上的官服也从破旧的青色变成了崭新的绯色,手中的分水刺更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是……封君气运?!”水伯激动得浑身颤抖。这一道气运加持,抵得上他百年苦修!
“拿着本官的印信去!”
楚白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水伯耳边炸响,“给我镇压河底躁动的水族!告诉它们,谁敢上岸一步,谁敢伤人性命,本官不仅要斩它的肉身,还要抽它的魂魄点天灯,断了它的轮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