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传道于世人,气运铸金身(1/2)
安平县衙,幽深的书房内。
一盏孤灯如豆,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楚白盘膝端坐在云床之上,呼吸绵长如龟息。
透过识海中《启元道经》与地下大阵的玄妙感应,他能清晰地捕捉到百里之外,长风县令孙不二以及那群阵法师们此刻的狂热与放松。
那种因为贪婪得到满足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火般耀眼。
感受着这股情绪,楚白脸上的笑意越发深沉,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钓鱼,最怕的就是鱼儿咬钩不深。”
楚白缓缓睁开双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如果只是稍微碰一下鱼饵,一拉杆鱼就跑了。”
“只有让他们真真切切地尝到了甜头,放松了所有的警惕,将那带血的鱼钩彻底吞进胃里、绞进肠子里……那时候再猛地收线,才能把这大鱼的五脏六腑,连带着骨头渣子都给一起拽出来!”
“吃吧,尽情地吃吧。吃得越开心,将来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的时候,就越痛快。”
楚白霍然站起身,大袖一挥,走到书房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青州七十二府地势全图》前。
他的指尖,精准地落在了长风县的位置上。
随后,顺着安平县与长风县之间那条无形的地脉连接线,重重地、毫不留情地向回猛地一划!
“等我安平县的‘黑甲玄卫’磨砺完毕,等我这丹田内的【周天轮】道基演化到能够容纳万物的临界点……”
楚白眼中的紫金色光芒大盛,犹如一口能够吞噬一切天地光线的深渊黑洞。
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他发出了犹如神明宣判般的低语:
“借尔百年长风运,铸我神通化天梯!”
次日清晨。
安平县的薄雾尚未被初升的朝阳完全驱散,空气中还透着丝丝凉意。
然而,在城东那片连夜推平民房、紧急新开辟出的宽阔校场——“安平讲武堂”外,却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喧闹声、议论声、甚至是激动得变了调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将天上的云彩都震得粉碎。
“都别挤!按甲乙丙丁四个街区排好队!拿好你们自己的户籍牌!敢有插队生事者,乱棍打出,终身取消资格!”
数十名身穿崭新“避金软甲”、外罩玄色重铠、腰悬精钢斩马刀的镇邪司精锐——如今已被楚白正式赐名为“黑甲玄卫”的甲士们,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校场四周。
他们身上那股历经妖血洗礼和极限界限锤炼出来的铁血煞气,轻而易举地镇压住了全场的躁动,维持着这数万人的秩序。
而在黑甲玄卫的身后,校场正中央的高台上,赫然架着整整十二口直径丈许的巨型生铁大铜锅!
锅底,从赤铜矿废坑运来的无烟灵炭正熊熊燃烧,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锅底,十二口大锅中,金红色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剧烈翻滚。
随着白色的水蒸气升腾,一股令人迷醉、甚至吸上一口就感觉浑身毛孔舒张、几乎要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的浓郁肉香与草药清香,犹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安平县城!
排在甲字号队伍最前面的,是城南铁匠铺打铁的汉子,李二。
李二今年才三十出头,虽然骨架魁梧,但面颊却深深地凹陷了进去。
他那一身原本应该壮硕的肌肉干瘪如柴,脸色更是透着一股常年超负荷劳作、却吃不饱饭而留下的暗黄与虚亏。
这便是大周底层百姓的真实写照——累死累活,仅仅只够吊着一口气。
“官爷……这,这就是昨夜里差役们敲锣打鼓说的,那传说中的‘金玉汤’?真的……真的不要钱?”
李二死死捏着那块代表自己身份的破旧木质户籍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翻滚的金红色浓汤,喉结疯狂滚动,狂咽着口水,连声音都在打颤。
负责在此地施粥的,并非普通的县衙差役,而是安平县正九品主簿、楚白的大管家——苏木!
苏木今日特意穿上了一身笔挺的官袍,他没有丝毫做官的架子,而是亲自挽起袖子,执着一把巨大的长木勺,笑容温和却掷地有声:
“县尊大人有法旨!”
苏木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讲武堂:“凡我安平县户籍百姓,无论男女老幼、不分贵贱!每日晨练之时,皆可凭户籍牌,免费领取一碗‘金玉汤’,外加二两‘血牙米’熬制的浓粥!”
“分文不取!敞开了供!”
说罢,苏木毫不吝啬地舀起满满一大勺金红色的滚烫热汤,稳稳地倒入李二那双颤抖着捧起的粗瓷大碗中。
“至于功法……”苏木用沾着汤汁的木勺,指了指讲武堂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块连夜从深山开采运来、高达三丈的巨大青石碑!
“《引气决》的行功图解,县尊大人早已命人连夜刻在碑上。”
“哪怕你不识字,看着图也能学!只要喝了这碗汤,有了力气,你们就对着石碑,敞开了给本官练!”
大周仙朝立国数千载,为了增强底层国力,抵御无处不在的妖邪,这套《引气决》,其实大周皇室早就下令刊印天下。
但这几千年来,为什么全天下依然是穷文富武?
为什么这套明明人手一份的功法,底层的凡人却死活练不出来半点名堂?
原因,只有一个字:穷!
练武、修仙,那是需要榨取肉身极限界限的。
百姓们每日辛勤劳作,肚子里连半点油水都没有,吃的是粗糠野菜,喝的是井水河水。若是强行去练那《锻体术》,不出三天,就会因为气血亏空、五脏衰竭而暴毙身亡!
正因如此,修仙与超凡,自古以来就是那些垄断了灵田、肉食、珍贵药材和灵石的豪强世家、宗门大派们的专属特权!
他们把控着资源,便把控了上升的通道。
但今日!此时!此刻!
安北君楚白,没有去自创什么震古烁今的绝世神功,也没有去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
他用了一种最简单、最粗暴、也最触及这个修仙世界底层灵魂的方式——砸资源!!
他拿出了安平县地脉复苏最核心的红利,拿出了从豪强嘴里抢出来的战略物资硬生生地、不计成本地,替安平县的百姓砸碎了这层坚不可摧的阶级壁垒!
你没油水练武?老子给你喝天地灵液!你怕气血亏空?老子给你吃变异灵米!
李二颤抖着双手,捧起那碗重逾千斤的“金玉汤”。
他深吸了一口气,顾不得滚烫的汤汁烫嘴,猛地仰起脖子,如长鲸吸水一般,将那一碗金红色的浓汤一饮而尽!
轰——!!
热汤入腹,根本不需要他那孱弱的肠胃去慢慢消化。那汤汁瞬间化作一团温和而磅礴的烈火,在他的胃里轰然炸开!
那可是由稀释了百倍的地脉灵液,辅以大丰乡变异的血牙米精华,混合而成的无上大补之物啊!
刹那间,李二只觉得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热流,顺着自己的尾椎骨,沿着脊椎大龙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因常年打铁而酸痛、佝偻的腰背,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不受控制地瞬间挺直!
他那干瘪、暗黄的肌肉,仿佛被瞬间充入了无穷无尽的生机与力量,一块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一根根犹如小青蛇般的青筋,在他的额头、双臂、脖颈处突兀地暴起!
“吼——!!”
李二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浑身气血翻涌,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忍不住仰天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挣脱牢笼般的狂野长啸!
他当场就在校场的青石板上摆开架势,双拳紧握,迎着那块巨大的青石碑,虎虎生风地打起了拳!
“呼!喝!呼!喝!”
拳风激荡,气流撕裂。
一阵犹如除夕夜爆竹炸响般的骨骼脆响声,从李二的体内密集传出。他惊骇欲绝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他发现,一层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血气红光,竟然浮现在了他粗糙的体表肌肤之上!
他一个打铁的苦命汉子,竟然在喝下一碗汤的十息之内,做到了豪强子弟花重金药浴三年才能做到的事!
“县尊大恩……楚青天大恩啊!!!”
李二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猛地转过身,朝着县衙大堂的方向,砰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了血都浑然不觉。
这是再造之恩!这是赐道之恩!
李二的这一幕,就像是一点火星掉入了滚烫的热油锅中。
在整个安平讲武堂的每一个角落,同样的奇迹正在疯狂上演!
资源到位,造化天成。
那些原本如枯木般麻木、在这乱世中只能引颈受戮的贫苦百姓,体内的气血被彻底点燃!
“轰!轰!轰!”
数万人,喝下了金玉汤,吃下了血牙米,在校场上同时挥舞着拳头。那整齐划一的破空声,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声,震动了整个安平县的地脉!
人人面色红润,人人气血如龙!
这一刻,安平县不再是一个柔弱的羔羊,而是一座正在苏醒的活火山!
……
而此时,站在安平县衙最高处的望月阁楼上。
初升的朝阳洒下万道金光,将城楼上迎风飘扬的楚字大旗染得如火般鲜艳。
楚白一袭青衫,双手负背,如同一尊俯瞰人间的神祇,静静地注视着东方讲武堂上空那冲天而起的阳刚血气。
城楼的最高处,除了负手而立、一袭青色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楚白之外,还整齐地站着一众安平县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县尉兼镇邪司主张成、水司司主石观潮、县丞王天养,以及县衙六房的主事,皆赫然在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俯视着下方那座人声鼎沸、气血如龙的“讲武堂”。
看着那数以万计的底层凡人,在喝下“金玉汤”后脱胎换骨,狂热地挥舞着拳脚,爆发出一阵阵震天动地的呼啸,城楼上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的凝重。
“县尊大人……”
县尉张成犹豫了许久,粗犷的脸庞上满是不解。他上前一步,拱手抱拳,压低了声音劝道:“您此举,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张成并不是个心疼钱财的吝啬鬼。
以他筑基期的眼界来看,那稀释了百倍的地肺金水,以及掺杂了草药的血牙米碎屑,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本就不算是什么极其珍贵的破阶资源。
但,数量太庞大了!
那是供给数十万凡人日日消耗的海量物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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