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传道于世人,气运铸金身(2/2)
“君上,卑职是个粗人,只懂带兵打仗,看不懂您这般行事的深意。”
张成直言不讳地说道,“这等庞大的资源,若是集中起来,完全足够在安平县再造就一个底蕴深厚的百年豪族!或者是将咱们镇邪司的规模再扩充,全配上最顶级的法器!”
“可您如今却将其彻底分散,化作涓涓细流施恩于这些毫无根基的平民百姓……这,这能有多大收益?”
在张成,乃至这世上绝大多数修仙者的认知里,资源就应该集中在少数天才和精英手里。
凡人数量再多,在真正的高阶修士面前,也不过是随手便能碾死的蝼蚁,投资在他们身上,简直就是拿灵石去填无底洞。
听着张成掏心窝子的劝谏,周围的几位司主和书吏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同样的疑惑。
楚白没有动怒,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却又透着无上威严的轻笑。
“百年豪族?安平县的豪族还少吗?”
楚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大周仙朝,自太祖武皇帝于微末中斩妖起兵,扫平六合、鼎定天下之日,便在太庙立下过一桩宏愿——”
楚白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浩然之气,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此后,愿天下苍生,人人如龙!”
轰!
此言一出,城楼上的众人皆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
大周太祖武皇帝的宏愿,那是写在《大周律》总纲首页的圣言,在这个体制内,谁敢反驳?谁敢说半个不字?!
楚白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校场,语气变得深沉而悲悯:“这安平县的地底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气如今一朝复苏。”
“这灵气,源自此方水土,又何尝不是共属于我安平县这百万日夜劳作、供养着社稷的民众?”
“本官今日,不过是将这本就属于他们的天地馈赠,还于他们罢了。何错之有?”
一句“人人如龙”,一句“还于天地”,楚白直接站在了大义制高点上。
张成张了张嘴,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深深地弯下腰:“君上……胸襟如海,卑职惭愧!”
然而,就在张成退下之时,站在一旁的水司司主石观潮,却微微皱着眉头,上前一步。
“县尊大人的仁德,下官敬佩万分。”
石观潮是个老官僚,说话滴水不漏,但他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楚白这番宏图霸业中,最大的一个现实漏洞。
“只是,大人……这样一来,百姓们的体魄固然能强健如牛,可真想要在修行大路上‘修为有成’者,终究是少数,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啊。”
石观潮的话没有完全言明,但城楼上的众人都心知肚明。
因为,大周仙朝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铁律——授箓修仙!
在这方天地,修仙绝对不是你有了功法、有了资源就能一路高歌猛进的。
朝廷为了统治的稳固,更为了防止天下人毫无节制地吸纳灵气导致天地枯竭,立下了森严的规矩。
寻常的底层百姓,就算今日得了楚白的恩惠,学会了《引气决》,强健了体魄。
可因为他们没有官方赐下的道籍,没有被大周天道气运认可,他们的修为上限,便被一层无形的法则锁在了练气三层!
终其一生,哪怕吃再多的灵丹妙药,也休想突破到练气中期!
想要继续往上修?可以。
必须通过严苛的选拔,赐予【灰箓】。
得了灰箓,便算入了道籍,成了朝廷承认的正统编外修士。
但即便如此,灰箓的修为上限,依旧是练气三层,只是可以合法持有法器、加入各部门罢了。
再往上,便需要【白箓】!
得了白箓,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大门,修为可一路畅通无阻地修至练气圆满。
但问题就在于,朝廷每年拨给各府各县的白箓名额,是极其有限的!可以说是几万人里挑一!
“县尊大人,”
石观潮叹了口气,“就算您今日倾尽府库赐下资源,让这数万人全都踏入了练气期。”
“可安平县的白箓名额,也不终究是有限的。”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会卡在练气三层,沦为气血旺盛些的凡人罢了。也即是说,咱们安平县的修士数量,并不会因为您的恩赐而随之井喷式增长。”
在石观潮看来,楚白这是在做一场吃力不讨好的表面文章。没有朝廷的授箓,这些百姓终究成不了真正的战力。
听完石观潮的担忧,楚白却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缓缓摇了摇头,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精芒。
“石司主,并非作无用功。”
楚白并没有把话说透。
他当然知道授箓修仙的铁律。
大周仙朝以此限制天下苍生,本质上是因为过去几千年来,天地灵气日益枯竭,资源极其有限。
如果不加以控制,整个大周的灵脉早就被吸干了,这也算是历代大周皇帝维系天地平衡的无奈之举。
可现在不一样了!
楚白站在城楼上,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那股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正在疯狂涌动的地脉力量,心中冷笑连连。
“如今青州地界七十二府,地脉灵气犹如井喷,沉寂了千年的龙脉纷纷抬头。这,是一个千年未有之‘大争之世’!”
“面对如此海量的灵气复苏,大周的旧体制、旧规矩,必然会被这股洪流冲击得支离破碎!”
“将来,朝廷为了应对妖魔的复苏和各地势力的崛起,这授箓的名额说不定会直接放开,甚至废除限制!”
就算退一万步讲,朝廷死守着名额不放。
但这数万名卡在练气三层、气血如龙、将他楚白视为再生父母的百姓,难道就不是底蕴了吗?
只要安平县民众的整体底蕴增强了,往后与其他各县相争名额,得箓者也总会多些。
有些事情,绝不能只从利益出发。
就在楚白沉思之际。
一道略显阴冷、透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从城楼的一侧突兀地插了进来。
“县尊大人宅心仁厚,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大人此举,恐得小心着点啊,切莫因为一时的善心,而引火烧身呐。”
说话的,正是县丞——王天养。
这位安平县地头蛇的代表,往日里被楚白用雷霆手段压制得服服帖帖。
但今日,看着楚白竟然把灵米和灵水全部分给了底层的泥腿子,他那张肥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阴毒。
“哦?王县丞此话怎讲?”楚白转头看向他,眼神平淡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王天养拱了拱手,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说道:
“县尊大人明鉴。大丰乡的那批血牙米,您可是拿出了整整四成去分给了那些没有土地的佃农。如今又搞出这讲武堂,更是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据下官所知,那大丰乡的刘员外一家,对大人的判决可是觉得极度不公,怨气冲天啊。刘家祖上,在府城也是有过几分香火情分的。”
王天养凑近了半步,图穷匕见,嘴角勾起一抹阴测测的弧度:“下官可是听闻了一些不好的风声。”
“据传,刘家那边已经暗中联络了几位同样觉得利益受损的乡绅,准备将大人您‘强占民田、私分天地灵物、意图豢养私军’的状纸,直接越过县衙……上告到大垣府城去了!”
“府城的大人们若是看到这状纸,不知会对大人您这‘人人如龙’的壮举,作何感想啊?”
此言一出,城楼上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张成和胡浩等人齐齐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怒目圆睁地盯着王天养。
这哪里是善意的提醒,这分明是豪强阶层在借刘家的名义,对楚白发出的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面对这可能引来府城问责的政治危机。
楚白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转过身,迎着初升的朝阳,看着远方那被金光笼罩的安平大地,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上告府城?好啊,极好。”
楚白停下笑声,目光冷漠地扫了王天养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看着一只正在拼命往陷阱里钻的蠢猪:
“本官正愁这安平县的水太清,藏不住大鱼。他刘家既然想去府城击鼓鸣冤,那本官就拭目以待。”
“王县丞若是有什么不满,也大可去府城告状,楚某自然受着。”
却见王天养不再多言,点到即止。
随着下方万民气血的翻涌,随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楚青天大恩。
楚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磅礴浩瀚、纯粹到了极致的人道气运,正从安平县的四面八方、从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百姓的心底升腾而起!
这些气运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洪流,如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倒灌进他悬挂在腰间的安平县令官印之中!
嗡——!!!
楚白识海内,那颗代表着【功过铸命】的后天命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在那海量万民愿力的疯狂浇灌下,楚白的神魂之外,那一尊原本还有些虚幻的“气运金身”,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神圣不可侵犯!
金身一成,万邪辟易,诸法不侵!
哪怕是紫府境的真人大能,想要以神魂秘法暗算楚白,也会被这股承载着一县万民意志的人道金身瞬间反噬成重伤!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修仙求道,又岂是世家专享?”
楚白感受着体内那坚不可摧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希望与狂热的面孔,轻声自语:“民心,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口号。当民心有了力量,有了锋芒,它才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楚白收回目光,视线越过高耸的城墙,投向了西面,投向了那遥远的长风县方向。
他眼中的温和与悲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修罗般冰冷刺骨的杀机。
“百姓的根基已经铸牢。至于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了数千年血的蛀虫,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把凡人当做诱饵和草芥的猪狗……”
“自当一并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