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罐头换坚船，美酒招英才（1/2）
沉重的液压断线钳从刀疤脸雇佣兵掌心滑落，砸在泥泞水洼里，溅起一片夹枯叶的浊水。
泥点子打在老周军绿雨靴上，但他端双管猎枪的手臂稳得像石头，枪口死死指着对方眉心。
“算你们长脑子。”曼斯菲尔德镇老镇长汤姆森往地上啐一口浓浓嚼烟渣，干瘪嘴唇咧开凶狠弧度，“现在，带着你们这堆破铜烂铁，滚回纽约去。”
十几个穿战术雨衣的清道夫互相对视一眼，慢慢举手，一步步退回没挂牌照的越野车旁。引擎发动，车轮在泥地疯狂打滑，几秒后狼狈消失在俄亥俄州雨夜深处。
车尾灯彻底隐没树林，老周紧绷肩膀猛地垮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泛白雾气，把猎枪保险关上，这才发现后背全被冷汗雨水浸透。
他从内兜摸出防水布裹着的卫星电话，按下重拨。
跨越大半个地球的电波，穿透漫天风雪，连通到瑞典斯德哥尔摩一辆老式沃尔沃轿车后座。
车窗外，北欧暴雪疯狂拍打玻璃。
苏云靠在真皮座椅，刚从诺贝尔颁奖晚宴提前离席。
那枚两百克纯金奖章，随意揣在风衣口袋，把布料坠出明显轮廓。
“苏爷，人退了。那帮孙子留下一把断线钳，连咱们光缆皮都没碰着。”电话里，老周声音透着劫后余生的粗粝。
苏云听着听筒里的雨声，从衣兜摸出烟盒，咬一根在嘴里，大拇指拨动金属打火机砂轮。
火苗窜起，照亮他在异国风雪中格外冷峻的脸。
“护得住今晚，护不住明早。”苏云吐一口青烟，烟雾撞车窗玻璃散开，“华尔街那帮人动了剪线心思，物理手段不行，他们就把战场搬写字楼。这几天让镇上兄弟歇着吧，剩下的活儿，他们手里猎枪帮不上忙了。”
挂断电话，苏云转头看副驾驶的乐运。
这位一直跟着他在海外冲杀的女高管，正拿刚从传真机扯下的英文报表，借车厢昏暗阅读灯一行一行扫。
“老板，你猜得真准。”乐运抬头，把报表递到后排，“纽约那边消息。高盛和摩根牵头，拉摩托罗拉和AT几个高管，半个小时前敲开联邦贸易委员会大门。他们放弃行政手段强拆咱们基站了。”
苏云接过报表，视线在密密麻麻英文条款上滑过。
“他们开始打专利战了。”乐运揉揉发酸眼角，“索尼和飞利浦联合向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提交诉状，翻出八十年代初注册的CD光盘激光读取底层协议，指控咱们‘神话VCD’严重侵犯他们光驱专利。ITC已经签发临时禁令。”
乐运翻开第二页，指上面几个超市名字。
“沃尔玛、百思买、Target……全美前十连锁超市，今天早上同步收到法院传票，要求立刻下架所有神话品牌播放机和附赠光盘。海关也扣留咱们从盐田港刚发的三十二个集装箱。”
这就是华尔街惯用伎俩。他们发现底层农场主不好惹，就退回自己最擅长的规则游戏，用一纸法律术语禁令，兵不血刃掐断对手大动脉。
你不是靠卖VCD机跳过电影院吗？你不是靠卖机器回流十几亿美金吗？
那我就让你的机器变成违禁品。
只要卡住光驱底层读取专利，你哪怕造出花来，在欧美土地上也是一堆卖不出去的废塑料。
“这帮老狐狸，总算舍得把压箱底武器掏出来了。”
苏云把报表随手扔旁边空座位。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象征人类经济学最高荣誉的诺贝尔奖章，在手里颠两下。
纯金质感在指尖泛着冰凉温度。
“乐运，通知国内法务部，别去美国应诉，也别跟他们扯皮。”苏云看着窗外暴雪，“既然他们嫌咱们VCD侵权，那这门生意，咱们不做了。”
乐运愣了一下，身子猛地转过来：“不做？老板，咱们深圳六条流水线还在二十四小时转！大连那边刚建好的外壳模具厂也投产了！这时候停，前期砸进去几个亿设备成本全打水漂！”
“谁说我要砸设备了？”
苏云嘴角勾起锋利弧度，像猎人看猎物一步步踩进陷阱。
“VCD画质只有可怜352×240。我从一开始把它弄出来，就只是培养国内供应链，顺便用《泰坦尼克号》赚笔快钱。这玩意儿底子太薄，本来就是过渡产品。”
苏云把金章塞回口袋，双手交叉放膝盖上。
“几个月前，我让你去冰原拉回来的那几列车皮，你以为我只是换几张造船图纸？”
乐运瞳孔猛地收缩。
她脑海瞬间闪过几个月前那个冬天。
苏云抽调公司大半流动资金，买上百节车厢红星二锅头、午餐肉罐头和军大衣，一路向北，开进那个刚刚轰然倒塌、满地狼藉的冰雪巨兽尸骸里。
在那场堪称疯狂的“拾荒”行动中，带回来的不光是大连造船厂急需的深海特种钢配方，还有整整两节车厢“活体大脑”——
几百名因为发不出卢布工资、在严寒中快饿死的顶级流体力学、光学和底层算法专家。
“那帮从冰原接回来的老科学家，加上中关村王选院士团队。这半年来，拿着咱们最顶级薪水，在深圳封闭实验室里，早就把光盘双层读取算法吃透了。”
苏云声音在安静车厢回荡，带着跨越时代的碾压感。
“MPEG-2视频压缩技术，加上单面双层高密度光盘架构。容量是现在VCD七倍，画质是广播级高清。”
苏云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母。
“DVD。”
乐运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
她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她太明白容量翻七倍、画质翻倍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市面上所有录像带、CD机、甚至索尼飞利浦引以为傲的底层读取技术，在这一刻全部变成落后时代的工业垃圾！
“索尼想用VCD旧专利卡我脖子。”苏云靠在椅背，眼神冷得像冰，“那我就直接掀桌子，换一套新牌规。明天一早，飞东京。”
四十八小时后。日本，东京。
银座繁华依旧，但在那些高耸写字楼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索尼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大贺典雄社长坐在主位，看着手里刚从美国传回的捷报，脸上却看不见一丝喜悦。
“美国海关已经全面扣留神话集团货物。沃尔玛也下架他们播放机。”法务部长站在一旁，毕恭毕敬汇报，“加上我们联合飞利浦组建的‘CD格式红皮书’专利池，那个中国暴发户在北美扩张之路，已经被我们彻底焊死。”
大贺典雄揉揉发胀太阳穴，端起桌上绿茶喝一口。
“这只是一时喘息。”大贺声音透着深深疲惫，“他们手里还握着《七龙珠》和《变形金刚》游戏授权，世嘉那边正在疯狂抢占我们主机市场。而且……JVC那边最近动静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话音未落。
会议室沉重双开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硬件研发部主管连滚带爬冲进来，额头全是豆大汗珠，手里死死攥着一盘闪烁幽蓝色光泽的碟片，和一份刚打印的日文简报。
“社长！出大事了！”主管声音因为极度恐慌变得尖锐，“JVC……JVC就在刚才，联合几家欧洲电子厂商，在秋叶原召开紧急发布会！”
“他们发布新一代播放机？”大贺典雄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不是播放机……是标准！”主管浑身发抖把那张幽蓝色光盘放在办公桌上，“一种名为‘高密度数字视频光盘’的全新底层标准！容量高达4.7GB！完全向下兼容，但采用全新双层读取算法和MPEG-2压缩协议！”
大贺典雄猛地站起来，带翻手边茶杯，温热茶水流了一桌子。
“JVC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研发能力？！这种底层算法，连我们美国实验室都还在摸索！”
“不是JVC研发的……”主管咽一口唾沫，指着光盘中心那圈微小的激光蚀刻码。
大贺典雄抓起桌上放大镜，凑近光盘。
在那圈代表核心知识产权的防伪码上，清晰蚀刻一排细小英文字母：【PoweredbyOrietalMythGroup】（东方神话集团授权）。
“砰！”
大贺典雄手里放大镜掉在桌面，砸碎那只名贵骨瓷茶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云面对美国全面封杀，连一个抗议律师函都没发。
那个躲在幕后的东方魔鬼，根本就是在拿VCD当诱饵，吸引所有人火力。
当索尼和飞利浦沾沾自喜以为用旧专利勒住对手脖子时，人家早就暗中联合那帮从冰原捡回来的顶级大脑，打造好一把足以斩断整个旧时代的断头台！
“社长……”法务部长此刻也慌了神，“JVC在发布会上宣布，这套DVD标准所有核心专利，全部归属东方神话集团。任何想要生产下一代播放机、或者压制高清光盘的厂商，都必须加入他们专利池。”
“专利费多少？”大贺典雄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每生产一台机器，缴纳十五美金。每压制一张光盘，抽取五美分。如果不交……”主管擦擦汗，“就不授权解码芯片，我们造出来的机器，就放不了市面上任何一张高清电影碟片。”
一刀封喉。
索尼引以为傲的硬件制造能力，在这一刻变成受制于人的苦力。
你不造机器，市场就被JVC抢光；你造机器，就等于在给那个远在深圳的中国老板打工，每卖出一台，都要乖乖奉上十五美金真金白银！
同一时间。
东京湾畔一家高级日料店里。
苏云盘腿坐在榻榻米，手里捏一个精致白瓷酒杯，清酒香气在鼻尖萦绕。
坐在他对面的，是满面红光JVC副社长泷本明，以及刚刚赶来汇报战果的黑木香。
“苏先生，秋叶原发布会简直一场地震！”泷本明激动得脸色潮红，亲自端起酒壶给苏云斟满，“各大媒体记者全疯了！索尼和松下股票在下午开盘十分钟内，直接遭遇抛售潮。那台展示用的DVD样机，播放出好莱坞电影画面的时候，那帮记者连照相机都忘了按！”
“这只是个开始，泷本社长。”
苏云端起酒杯，轻轻抿一口。清冽酒液顺喉咙滑下，带着一丝辛辣快意。
“美国人不是喜欢讲知识产权保护吗？他们不是喜欢用专利法庭封杀别人吗？那咱们就按他们的规矩来办。”
苏云放下酒杯，目光深邃看向窗外波光粼粼东京湾。
“黑木，通知洛杉矶乐运。”
苏云手指在矮木桌上轻轻敲击，敲定一个即将席卷全球财富的判决。
“以东方神话集团名义，向全球所有电子设备制造商发送律师函。从今天起，全面接管下一代家庭娱乐终端底层标准。我要让索尼、飞利浦、东芝这帮骄傲巨头，排着队来咱们深圳总部财务室排号。”
“不交那十五美金过路费。他们的工厂，连一根螺丝钉都别想卖出去。”
窗外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落叶。
瓷杯碰在原木桌面上的“笃”声，在苏云耳膜里逐渐拉长，慢慢变了调，最后和生铁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的“哐当”巨响严丝合缝重叠在一起。
车厢猛地摇晃了一下。
苏云把竖起的风衣领子往下扯了扯，呼出一口热气瞬间在半空中变成一团白雾。
这是一节被临时改造过的绿皮火车硬卧车厢，角落铸铁煤炉子虽然烧得通红，但贴着胶布的车窗玻璃上，依然结着一层厚厚的、刮不掉的冰花。
老王穿件臃肿军大衣，整个人缩在下铺，两只手冻得像红皮萝卜。
他把压在屁股底下的账本抽出来，凑到煤炉子火光旁边，拿舌头舔舔粗糙手指，翻开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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