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们敢200亿,那我就400亿。(1/2)
黑色风衣的厚重呢子下摆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凌厉弧度,随着苏云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轻微衣料摩擦的猎猎风声。
这阵细微风声,顺着地球自转的季风,跨越浩瀚大西洋,在赤道以南的安哥拉红土地上,变成一阵卷着粗粝沙尘和枯草的狂暴热风。
“轰——隆隆隆!”
比狂风更震耳欲聋的,是一阵如同远古凶兽般低沉粗暴的柴油发动机嘶吼。
非洲中西部,一处连名字都没有的荒野戈壁。
这里地表温度高达四十五度,空气热得发生严重扭曲折射。
一条被雨水和旱季交替冲刷出无数深坑的烂泥路,横在两座长满猴面包树的土丘之间。
在这条连美国福特皮卡都会陷进去抛锚的烂路上,一头纯黑色的钢铁巨兽,正碾着半米深泥浆,蛮横地往前拱。
这是一辆没有任何流线型设计的重型卡车。
车头方方正正的死角,钢板厚得像从装甲车上扒下来的。
车头进气格栅前,甚至没挂任何车标,只有一个用红漆喷涂的、极其粗犷的编号:【Dalia-01】。
驾驶室里没空调,只有一台呼呼作响的小风扇。
大连重汽厂派来的试车员老孙,光着膀子,脖子上挂条被汗水浸成黄色的毛巾。
他双手死死扒着那个连助力都没有的巨大方向盘,脚下穿着翻毛皮鞋,一脚将离合器狠狠踩到底,右手握挂挡杆,借整个肩膀力量猛地往前一推。
“嘎吱——咣!”
极其生硬、甚至带着齿轮碰撞声的机械换挡完成。
老孙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台从冰原巨鲸“七万匹马力船用低速机”图纸里,被大连老工人们硬生生逆向缩水、魔改出来的十二缸风冷柴油机,瞬间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扭矩。
车尾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黑烟,八个一人高的特种越野轮胎在烂泥里疯狂刨动。
几吨重泥浆被甩飞到半空中,这辆满载整整三十吨通信设备的钢铁推土机,硬是像一头狂奔的犀牛,从齐腰深泥潭里生生拔了出来,重重砸在坚硬红土坡上。
“好!老孙,这冰原上的底子就是他妈的耐操!欧洲那些精贵车到了这儿全得趴窝!”
坐在副驾驶的老周,被刚才那一下颠得脑袋差点撞车顶,但他却兴奋地一巴掌拍在满是灰尘的仪表盘上。
卡车在土丘最高处停稳。
车门推开,一股夹杂柴油味和旱厕发酵味的滚烫空气扑面而来。
老周跳下车,踩在干裂红土地上。
不远处,几百个当地黑人劳工,正光着脚,喊着号子,用绳子试图拉起一根高耸钢铁天线桅杆。
任正非穿着一件早就被汗水湿透、贴在后背的白衬衫,头顶戴着个当地人编的草帽。
他手里拿一张皱巴巴施工图纸,正跟一个穿旧西装、满头大汗的当地黑人官员比划着什么。
这个黑人官员叫卡巴,是安哥拉某省通信局长。
卡巴看着那辆从泥潭里杀出来的恐怖重卡,又看一眼车厢后头正在卸下的几个巨大铁皮机柜,眼神里充满极度怀疑和不信任。
“任先生。”卡巴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抱怨道,“你们这设备连个像样包装都没有。三个月前,摩托罗拉代表来过这里,他们说要在我们这儿建模拟信号基站,需要两百万美金,而且要求我们先修一条二十公里柏油马路,否则他们的精密设备无法运进来。”
卡巴咽口唾沫,指着老周他们刚卸下的铁柜子。
“你们不仅只要了三十万美金,而且连路都不修,就用这种拖拉机一样的车把东西拉过来了。这东西真的能打电话吗?”
老任没急着解释,他摘下草帽,用手背抹一把额头汗珠子,冲正在接线的老周扬扬下巴。
“老周,给总线通电。让卡巴局长听听响儿。”
“得嘞!”
老周扯过一根粗大军用电缆,一把塞进旁边柴油发电机接口里,用力拉动启动绳。
“突突突突——”
发电机喷出一股蓝烟。
紧接着,那几个被当地人视为破铜烂铁的铁柜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微弱、但平稳得让人心悸的电流嗡鸣声。
一排排绿色信号指示灯,在非洲刺眼阳光下,接连亮起。
老任从裤兜摸出一个深蓝色神话数字手机,递给卡巴。
“局长,拨个号码试试。随便打,打给你们在欧洲的留学生,或者打给华盛顿。”
老任语气里,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属于中国工程师的极度自信。
卡巴半信半疑接过那个轻飘飘塑料手机,颤抖着手指,按下他远在法国巴黎念书女儿的号码。
在过去十年里,他每次想给女儿打电话,都要坐三个小时破吉普车去首都国际长途局,还要忍受极其昂贵且充满杂音的模拟信号。
几秒钟盲音后。
电话通了。
“喂?爸爸?是你吗?”
一个极其清晰、没有任何电流底噪的年轻女孩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清晰得就像他的女儿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的这片红土地上一样。
卡巴双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抓着那个深蓝色塑料壳,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剧烈哆嗦,竟然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柏油马路,没有两百万美金的敲诈。
这帮中国人,用从冰原上捡回来的粗暴重卡,拉着他们在深圳铁皮厂房里敲出来的数字交换机。
硬生生地在这片被西方文明遗忘、被华尔街视为“没有榨取价值”的荒蛮大地上,插下了一根直通世界的神经。
“任先生……”卡巴挂断电话,猛地转过身,一把紧紧握住任正非满是油污和泥土的手,“我的省,还有十二个部落。我们需要这个!我们要全部换上你们的机器!”
“没问题。只要管饭,我们的卡车明天就能把铁柜子拉到你们的营地去。”老任憨厚笑了笑,露出两排因为抽烟而微微发黄的牙齿。
而在卡巴看不见的视野盲区里,老周站在卡车阴影下,正用一部军用卫星电话,把这一组基站入网的底层数据,加密发送回深圳总部。
那串绿色数据流,就像一颗看不见的种子,顺着电离层,瞬间跃迁到大洋彼岸。
“滴滴滴——”
纽约,华尔街11号。高盛集团总部大楼。
极其安静、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的高级合伙人办公室里,一台彭博终端机突然发出刺耳警报声。
高级合伙人理查德正坐在那张价值五万美金的意大利小牛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纯银雪茄剪。
听到警报,他的手一顿,锋利刀刃切偏了半分,将那根极品古巴雪茄的头部剪得有些散碎。
他皱眉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全球实时通信信号热力图。
在过去一个星期里,北美芝加哥和底特律的异常信号波动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
但今天,屏幕上显示的变化,让理查德觉得一股寒气顺着高档定制皮鞋鞋底,直冲后脑勺。
地图上,那个原本属于通信荒漠的非洲大陆、以及拉美大片三线城市,突然像雨后春笋一般,亮起成百上千个微小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密密麻麻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将欧洲和北美大陆隐隐包围在中间的红色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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