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瞒天海吸八十亿（1/2）
波音737货机的起落架轮胎，与西北军用机场粗糙水泥跑道狠狠摩擦，发出一声刺耳尖啸，机舱内弥漫起一股淡淡橡胶焦糊味。
这股焦糊味还没散尽，机舱门被推开。
大西北深秋如同刀子一般的干冷朔风，瞬间倒灌进机舱，把苏云黑色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舷梯下，没有任何排场。
赵启明总工穿着那件早就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大衣，双手揣在袖管里，缩着脖子站在一辆底盘全是黄泥的军用吉普旁。
两年的风沙，让这个老头的背又驼了几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干涸河床，但那双藏在厚底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却亮得如同荒野里的狼。
“苏老板，晚点十五分钟。”老赵抽出满是老茧的手，指指手腕上一块表面磕破角的上海牌机械表。
“遇上点气流。”苏云走下舷梯，军靴踩在戈壁滩坚硬冻土上，“时间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液氧和液氢燃料已经加注完毕。就等你了。”老赵拉开吉普车嘎吱作响的车门，“上车，去指控中心。”
吉普车在没有路标的荒野上狂飙半个小时，一座高达上百米的钢铁发射塔架，如同刺破苍穹的巨剑，极其突兀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塔架中央，一枚通体刷着白色防锈漆、印着鲜红“中国航天”字样的长征系列运载火箭，正静静被几根巨大钢铁摆杆死死抱住。
火箭表面因为内部超低温燃料的缘故，不断往外冒着森冷白气。
指挥控制中心里，几十台老式显像管监视器闪烁着幽绿色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劣质烟草味和一种让人心脏狂跳的压抑感。
几百个穿蓝布大褂的科研人员，正死死盯着自己面前仪表盘。
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此起彼伏、干脆利落的口令声。
“整流罩温度正常！”
“遥测信号锁定！”
“内部基带自检通过！”
老赵带着苏云走到最前排防弹玻璃窗前。
“苏老板，抬头看看。”老赵指着监视器上那个已经被封装进火箭顶部整流罩里的银色金属疙瘩，“你两年前从华尔街抢回来的那堆图纸，加上大连造船厂用深海耐压钛合金敲出来的外壳。我们这帮老骨头，熬了七百多个通宵，把它们全部揉碎了，喂进了咱们自己的通信架构里。”
老赵声音有些发颤，他干枯手指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汗湿指纹。
“不仅是你们东方集团的商业频段。这颗星的底层加密信道，我们做了双轨隔离。它的抗干扰能力和并发处理量，比以前咱们自己的老型号翻了整整五倍。今天这颗星上去，不仅你们的海外手机网能活，咱们国家在低轨通信上的瞎子时代，也彻底翻篇了！”
苏云看着那个在屏幕上只有核桃大小的金属疙瘩，缓缓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这就是家国底蕴。
他出了钱，抢了技术，但这群一个月只拿几百块死工资的中国航天人，用他们的肝脏和头发，硬生生把这堆资本的零件，熬成了国之重器。
“一分钟准备！”
大喇叭里传来发射场指挥员极其粗犷的吼声。
整个指控中心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苏云能清楚听到站在旁边的老赵，那上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推进，苏云的手不自觉握紧窗台金属栏杆，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
“……三、二、一，点火！”
“起飞！”
伴随着指挥员一声怒吼，防弹玻璃外那座几公里远的发射塔架底部，猛地爆开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千百倍的橘红色烈焰。
没有声音。
光速远远超过音速。足足过了四五秒钟。
“轰——！！！”
一股仿佛能将人五脏六腑都震碎的恐怖轰鸣声，夹杂排山倒海般的物理震波，狠狠撞击在指控中心厚重墙体上。
头顶白炽灯疯狂摇晃，桌上的茶杯盖子被震得“叮当”乱响。
苏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枚在几千吨推力烈焰托举下，极其缓慢、却又势不可挡地拔地而起的钢铁巨兽。
火箭拖着长长尾焰，如同撕裂黑暗的火龙，一点点加速，穿透云层，直刺苍穹。
“程序转弯正常！”
“一二级分离！”
“星箭分离正常！”
随着大喇叭里最后一句口令落下。
老赵那双死死抠着桌沿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浑身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一屁股跌坐在那把破旧折叠椅上。
他摘下厚底老花镜，用满是机油和老茧的袖口，极其粗暴地抹一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狂野笑容。
“成了……”老赵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摩擦，“咱们的网，挂上去了。”
……
同一时间。中国，深圳。
东方集团总部顶层。
龚雪正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黑咖啡，死死盯着墙角那台负责北美大区通信基带的服务器。
距离太平洋底那根光缆被切断，已经过去整整几个月。
底特律和芝加哥的底层网络，在这几个月里变成一座彻底的死城。
就在这时。
原本黑屏的DOS界面上，突然跳出一行白色指令码。
紧接着。
“滴——”
一声极其清脆、在安静办公室里犹如天籁般的电子长鸣响起。
那个代表数据交互的指示灯，在长达几个月的猩红色休眠后，猛地闪烁两下，瞬间跳成代表最高传输速率的刺眼翠绿色！
【CoectioEstablished.（连接已建立）】
【SigalSource:OrbitalNode01.（信号源：轨道节点01）】
龚雪手里的咖啡杯“砰”一声掉在地毯上，褐色液体溅满她的高跟鞋，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扑到键盘前，双手像抽筋一样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北美实时数据吞吐图。
代表底层基站的芝加哥、底特律、俄亥俄州……那些原本死灰色的区域，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成片成片亮起绿光。
数据不再是从太平洋底下的烂泥里慢吞吞爬行，而是直接从太空中，以光速倾泻而下！
“华尔街那帮老混蛋……”龚雪看着满屏跳动的绿色数据流，狠狠咬着嘴唇，眼底泛起一层水雾，那是被压抑几个月的极致宣泄，“你们接着去切海底电缆啊！有本事，你们派人上天去剪我们的卫星天线！”
……
地球另一端，纽约，华尔街11号。
高盛集团总部的高级合伙人办公室里。
理查德正坐在那张意大利小牛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纯银雪茄剪，准备剪开一根极品古巴雪茄。
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理查德皱眉，接起听筒。电话是摩托罗拉北美区总裁打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见了鬼般的歇斯底里。
“理查德！那个中国人的网络活了！活了！！”
“闭嘴！冷静点！”理查德厉声呵斥，“太平洋的维修船还在扯皮，光缆根本没接上！他们拿什么活？”
“不是海底！是天上！”摩托罗拉总裁声音已经彻底破音，“国家安全局（NSA）的监控终端刚才发来警告！中西部上空出现一个未经授权的商业频段盲区！那帮中国人，用他们自己的火箭，打了一颗低轨通信卫星上去！我们的模拟信号塔，现在全成了被降维打击的废铁！”
理查德的手指猛地一僵。
极其锋利的纯银雪茄剪，因为肌肉突然痉挛而失控合拢。
“咔嚓。”
昂贵古巴雪茄被拦腰剪断，深褐色烟叶碎屑散落在他笔挺西装裤腿上。
“用火箭……把通信网挂在天上？”理查德喃喃自语，他那颗常年浸泡在金融数字里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为了绕开几千美金的物理绞杀和法律封锁，那个远在东方的财阀，竟然不惜砸下几亿美金，用极其暴力的重工业和国家队航天力量，直接重写了整个通信规则的物理坐标系！
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这他妈的是在打一场不对称的科技战争！
理查德慢慢放下电话，将手里剩下的半截雪茄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落地窗前，看着华尔街下方如同蚂蚁般忙碌的人群。
他知道，无论是卖VCD的实体战、抢夺操作系统入口的软件战、还是切断海底光缆的物理战。
华尔街，已经在这个叫苏云的男人面前，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科技和实体的路，全被东方人堵死了。
“既然在机器和代码上打不过你。”
理查德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几份极其机密的宏观经济研报。
研报封面上，用红色加粗字体印着几个东南亚国家的名字：泰国、印尼、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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