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瞒天海吸八十亿(2/2)
“那就只能回到我们最擅长的屠宰场了。”
理查德拿起桌上内部专线,按下一个直通量子基金的保密号码。
“通知所有的游资节点。放弃在北美的科技股狙击。把资金池抽干,全部压到亚洲去。”
理查德的眼神变得极其阴狠,像是一条准备孤注一掷的毒蛇。
“东方集团的步子迈得这么大,填海造乐园、发火箭、搞重工。他们账户上的现金流早就被榨干了!我们要趁着他们失血的这几个月,去点燃亚洲的火药桶!”
“把泰铢打崩,把香港的联系汇率砸穿!只要亚洲经济破产,那个依附在亚洲实体上的神话集团,就会因为资不抵债而彻底灰飞烟灭!”
窗外,纽约的阴云越压越低。
而远在一万公里外的泰国曼谷,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亚洲、将无数家庭财富洗劫一空的金融海啸,已经悄然在闷热的热带季风中,露出了它血腥的獠牙。
一九九五年,夏末。
萨乌蒂,曼谷。
湄南河上吹来的热带季风,夹杂冬阴功汤刺鼻香料味和满街“突突车”排气管里的劣质柴油味,像一床潮湿发霉的厚棉被,死死捂在这座东南亚最繁华的城市上空。
素坤逸路一家超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里,冷气开到十六度。
厚重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刺眼赤道阳光彻底挡死。
宽大波斯地毯上,横七竖八拉满黑色网线和电源线。
六个满眼血丝的白人操盘手,正光着膀子,坐在十几台散发高热的显像管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令人心悸的暴雨声。
米勒,华尔街某家顶级对冲基金驻亚洲区主力操盘手。
他穿一件领口早就被汗水浸黄的白衬衫,手里端一杯加冰威士忌,杯壁冷凝水顺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名贵柚木地板上。
桌上的卫星加密电话“嗡”地一声震动起来。
米勒咽下嘴里烈酒,抓起听筒。电话那头,是远在纽约的理查德。
“曼谷的水温怎么样了?”理查德声音透着极其疲惫的沙哑,显然是被东方集团那颗刚上天的低轨卫星折磨得不轻。
“烫得能褪猪毛了,先生。”米勒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得有些诡异的泰铢兑美元汇率曲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
“萨瓦滴政府那个蠢货央行,为了维持经济繁荣假象,死死咬着二十五比一固定汇率不放。他们外汇储备库里的美元,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亿。而过去三个月里,我们联合几家欧洲量子游资,已经在离岸市场上,通过各种远期合约和掉期交易,悄悄囤积超过四百亿美金做空头寸。”
米勒走到桌边,拿起一根牙签,极其随意扎起盘子里一块鲜切芒果。
“只要纽约那边下达总攻指令。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就能把萨乌蒂美元储备彻底抽干。到时候,泰铢防线就会像这块芒果一样,被我们嚼得连渣都不剩。”
电话那头的理查德沉默两秒,呼吸声渐渐加重。
“泰铢只是个引子。我要你盯死的,是那个姓苏的中国人资金链。”
理查德声音里透着一股刻骨怨毒。
“那个疯子花几十亿美金去西北扔火箭,又在非洲烂泥地里铺基站,还在澳门填海建什么游乐园。重资产扩张最怕现金流断裂。他在东南亚有大量代工厂和物流中转站。只要泰铢一崩,整个亚洲货币体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到时候,东方集团那些以亚洲货币结算的供应链,就会变成一堆还不清美元外债的烂摊子!”
“明白。”米勒把牙签扔进烟灰缸里,“我们调查过东方神话目前公开账目。他们北美院线利润全拿去填航天的窟窿了。现在的苏云,就像一头流干血的骆驼,只要亚洲沙尘暴一刮起来,他连一根救命稻草都抓不住。”
挂断电话,米勒看着满屋子正在疯狂建立空单头寸的交易员,眼神里闪烁嗜血光芒。
一场针对整个亚洲、同样也为了彻底绞杀东方集团的金融海啸,正在这间冷气开到极致的套房里,一点点积蓄着足以摧毁国家政权的恐怖动能。
……
同一时间。中国,深圳。
相比曼谷那间充满杀气的套房,神话集团总部二楼这间对外会客厅,显得格外寒酸。
空调老旧压缩机发出“哐当哐当”噪音,风口吹出来的风甚至带着一点霉味。
茶几上没有极品大红袍,只有两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泡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碎茶叶沫子。
苏云穿一件领口微微有些发皱的旧衬衫,坐在略显塌陷沙发上。
他眼窝深陷,下巴冒出一层青黑色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逼真的、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颓废感。
坐在他对面的,是花旗银行亚太区一个高级信贷专员。
这个梳大背头的白人专员,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甚至带着点嫌弃的目光,打量这间会客厅。
“苏先生。花旗银行可以批给您这笔三亿美金过桥贷款。但是……”
白人专员故意拉长尾音,将一份厚厚文件推到苏云面前,手指在抵押物那一栏重重地点两下。
“按照华尔街风控部门评估。你们东方集团目前负债率太高了。大西北航天项目是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非洲通信基站回收周期长达十年。如果想要拿走这三亿美金救命钱去发代工厂工资,您必须用东方集团在欧洲持有的GSM基带底层专利池,作为这笔贷款绝对抵押物。”
这简直趁火打劫。
用三亿美金高息贷款,去套走东方集团拼死抢回来的底层科技命脉。
苏云嘴角剧烈抽搐两下。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双手攥成拳头,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粗重喘息着,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像一个输光所有筹码的赌徒一样,颓然松开手。
“你们花旗利息……比高利贷还狠。”苏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华尔街规矩,苏先生。资本只看报表,不讲人情。”白人专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递过去。
苏云接过钢笔,没再看条款,甚至连手都在微微发抖。笔尖落在签名处,划出一道极其潦草的“苏云”两个字,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张。
“钱,明天下班前必须打到大连厂账上。那边等着用美元买国外特种钢材。”苏云把文件扔回去,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一副心力交瘁送客模样。
白人专员心满意足收起那份价值连城抵押合同,连那杯碎末子茶都没碰一下,拎着公文包,迈着极其轻快步伐走出会客厅。
走廊外电梯门刚刚“叮”地一声合上。
会客厅那扇隔音极好的厚重木门,被一只手从里面“咔哒”一声反锁了。
刚刚还满脸颓废、双手发抖的苏云,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那股被债务压垮的浑浊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如同极地冰川般冷酷、清明的锐利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发出噪音的老空调前,伸手在出风口一个隐蔽卡扣上用力一按。
空调面板弹开,露出里面的小巧录音设备,他随手把电源掐断。
里间休息室门被推开。龚雪端着两杯刚磨好的极品黑咖啡走出来,递给苏云一杯。
“老板,花旗的人走了?”龚雪看着桌上那个没动过的一次性纸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笑意。
“走了。拿着那份废纸合同,高高兴兴回纽约报喜去了。”苏云接过咖啡,抿一口,苦涩醇厚液体瞬间唤醒所有神经。
“三亿美金贷款,利息高得吓人。华尔街这帮人现在肯定觉得,您已经被大西北火箭和非洲烂泥地彻底吸干骨髓,连给工厂发工资钱都要靠抵押专利来凑。”龚雪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白人专员坐进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驶离。
“要的就是他们这个错觉。”
苏云端着咖啡,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猛虎下山油画前。
他的手在画框边缘极其隐蔽摸索一下,验证指纹后,厚重墙体发出极其轻微机械咬合声,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只有两平米的绝对安全防爆保险库。
苏云没拿任何现金,而是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皮面厚壳笔记本。
他走回沙发,将那个极其普通的笔记本重重拍在桌面上。
这才是东方集团在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不可告人的极密底牌。
“龚雪,对一下账。”苏云翻开黑皮本第一页。
“明白。”龚雪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没有联网的独立掌上电脑,声音压得极低。
“截至本月,大连造船厂重工设备虽然烧钱,但他们打通拉美几座矿山挖掘机出口订单,勉强实现收支平衡。西北航天基地那边五亿预付款已经烧完,我们走明面账目,又挪三个亿过去,做给华尔街看。”
龚雪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深吸一口气。
“但实际上,老王在义乌八十条流水线,过去这一年半里,通过AMC院线免税店和全球世嘉门店,一共向开曼群岛离岸隐形信托账户,净输送美元现金……四十一亿。”
“澳门‘重返泰坦尼克号’主题乐园,依靠门票和高溢价周边。日均净回流现金五百万美元。一年累计输送……十八亿美金。”
“最恐怖的是中关村‘神话视窗’操作系统。虽然软件免费,但我们收取的‘主板兼容认证贴纸’费用。全球七成以上代工厂都在交这个一美金。积少成多,过去一年,这笔‘贴纸费’以海外软件服务费名义,洗进瑞士银行。总计……二十二亿美金。”
龚雪合上掌上电脑,哪怕这些数字是她一笔一笔亲自做进去的,此刻念出来,她依然感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
“老板,我们在海外水面之下的暗池里,现在趴着整整八十一亿纯正美元现金。而且,全是不受任何主权国家监控的离岸幽灵资金。”
八十一亿美金现金!
在1995年这个节点,这笔钱如果加上十倍金融杠杆,足以在瞬间砸穿一个中等发达国家外汇防线。
华尔街以为苏云是个被重工业抽干血的泥腿子。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苏云用几毛钱成本的义乌塑料玩具、水槽里砸出来的失重体验、还有一张贴在电脑机箱上的不干胶贴纸,硬生生在全球资本眼皮子底下,建起一座坚不可摧地下美金金库。
“把花旗刚才批下来的那三亿美金过桥贷款,打到大连厂账户上做做样子。”
苏云合上那个黑色皮面笔记本,拿起桌上火机,极其干脆地将刚才花旗专员喝过的那杯劣质茶叶连同纸杯,一起扔进旁边铁皮垃圾桶里,点火烧掉。
火苗蹿起,映亮苏云那双极度深邃眼睛。
“华尔街在曼谷游资已经建仓了。他们准备去做空泰铢,去收割亚洲。”
苏云看着垃圾桶里化为灰烬的纸杯。
“通知乐运和黑木香。带上这八十一亿美金密钥,秘密飞曼谷。”
“索罗斯那帮人想吃肉,咱们就在他们背后当猎人。他们砸盘做空,咱们就跟着喝血。把资金盘子再滚大一倍。”
苏云转过头,目光看向窗外那片被乌云笼罩南方天空。
“等咱们在东南亚吃饱了,把弹药库填满了。等他们这帮饿狼掉过头来,准备去咬香港的时候……”
苏云手指在真皮沙发扶手上,猛地一握,指节发出清脆“咔吧”声。
“那咱们,就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