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0032橡木圆桌上的裁决,与昂贵的慈善账单(2/2)
苏云没有回答,他只是喝了一口温水。
乐运走上前,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圆桌正上方的一块全息投影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上,是几艘排水量超过十万吨的超大型冷链集装箱船,正停泊在斯里兰卡和新加坡的港口外海。
“卡尔先生。”乐运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根据基金会旗下‘远洋海洋保护联盟’昨天出具的最新环保评估报告。贵公司目前雇佣的这三支欧洲冷链船队,其柴油发动机的碳排放和压舱水处理,严重不符合最新的全球海洋生态标准。”
乐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数据光芒。
“巧合的是,这几个核心中转港口的码头运营权,上个月刚刚被我们基金会全资收购。为了保护当地的海洋环境,我们有权拒绝不符合环保标准的污染船只靠岸补充液氮和燃油。”
卡尔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冷链船不能靠岸补充液氮,船上的温度一旦失控,那些价值十几亿欧元的特效药活性成分,不出三天就会全部变成一堆废水。
“你在敲诈我!我可以去国际海事法庭起诉你们垄断航道!”卡尔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们没有垄断,我们随时欢迎符合环保标准的船只靠岸。”乐运调出另一份文件,“根据基金会的豁免条款,凡是承运‘国际慈善救援物资’的船只,可以享受绿色通道,免除排队和环保审查。”
死局。
要么按成本价交出百分之三十的产能当“慈善物资”,换取航道的畅通;要么守着那些高昂的专利药,一起烂在赤道的公海上。
这就是资本时代最无解的阳谋。
用最政治正确的大旗,去砸碎西方积累了一百年的专利护城河。
卡尔老头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端着保温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中国男人,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干枯的手慢慢伸进西装内兜,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落在粗糙的草浆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签。”卡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但我们只负责提供药物,物流和第三世界的分销,我们概不负责。”
“合作愉快,卡尔先生。物流的事情,大连造船厂的远洋船队会接手的。”苏云放下保温杯,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搞定了医药巨头,苏云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那个满身胸毛的南美矿业寡头罗德里格斯身上。
罗德里格斯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刚才亲眼看着高高在上的欧洲老钱家族是怎么被一脚踹进泥潭里的,现在轮到他了。
乐运将第二份备忘录推到他面前。
【全球清洁能源平权及原矿底价供应协议】。
“罗德里格斯先生。”苏云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南美的锂矿和铜矿,是未来三十年全球电池和新能源的命脉。基金会决定投入巨资,研发清洁能源,造福全人类。”
“苏先生,您是个伟人。”罗德里格斯咽了一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我是个粗人,我只管挖石头。您想要多少矿?”
“未来二十年,你名下所有矿山百分之四十的年产量。”苏云看着他,语气平静,“按照伦敦金属交易所现货价格的六折,结算给东方神话基金会。”
六折!
罗德里格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这个折扣,几乎把他的利润空间压榨到了只剩下一点骨头渣子。
“这不可能!”罗德里格斯猛地站起来,粗壮的双臂撑在桌面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这是抢劫!六折的价格连矿工的工资和炸药钱都快付不起了!我就算让矿山停工,也绝对不会签这种卖身契!”
“矿山确实已经停工了。”
乐运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卫星俯拍图。那是阿塔卡马沙漠里的安托法加斯塔港。
原本热火朝天的中国基建队营地,现在已经人去楼空。
十几条刚刚铺了一半的铁轨像生锈的拉链一样横亘在沙漠里,几百台大连重工的矿用重卡整整齐齐地锁在车库里,引擎盖上积满了灰尘。
“罗德里格斯先生,经过基金会水土保护专家的实地勘测。您的几座主力矿山,尾水处理严重不达标,含有剧毒的重金属渗入了地下水层。”
乐运看着大屏幕。
“作为一个致力于全球可持续发展的慈善机构。东方神话基金会无法容忍我们的基建团队,去为一家破坏生态的污染企业提供物流和港口建设服务。所以,我们撤资了。那些卡车和挖掘机,明天就会装船运往非洲,去帮他们修水利。”
罗德里格斯的瞳孔骤然放大。
在南美那片荒凉的沙漠里,没有铁路,没有深水港,没有重型矿车。他挖出来的锂矿石,就连一吨都运不出去。
当地的土著工程队,就算给他们五十年,也修不出一条能跑重载列车的铁路。
掐死了物流基建,就等于掐死了矿山的咽喉。
“如果我同意降价呢?”罗德里格斯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跌坐回硬木椅子上,声音颤抖。
“如果你同意加入清洁能源平权计划。基金会不仅会全面复工港口和铁路,还会向你的矿山无偿提供一套大连重工最新研发的污水循环过滤系统。帮助你成为南美洲第一家‘绿色环保矿业公司’。”
苏云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不但拿到了廉价的未来能源命脉,还要让对方感激涕零地戴上这顶环保的帽子。
罗德里格斯哆嗦着手,抓起桌上的笔。
他在那份草浆纸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甚至不小心把纸页划破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这场没有硝烟、没有鲜血的圆桌会议,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欧洲的农业巨头被迫签下了【全球抗饥饿种子共享协议】,打破了他们对高产种子的基因锁垄断。
硅谷的半导体设备商,为了换取进入亚洲庞大市场的免税“慈善绿卡”,乖乖交出了几项核心的光刻机底层对焦专利。
坐在角落里的米勒,全程没有说话。
他亲眼看着这个穿着毛衣的东方男人,是如何用一张张名唤“慈善与环保”的草浆纸,把整个西方世界过去一百年建立起来的工业和资本壁垒,砸得粉碎。
当所有人都签完字,被安保人员礼貌地请出地下会议室后。
圆桌旁,只剩下了苏云和米勒两个人。
“华尔街的酒好喝,还是布鲁克林地下室的自来水好喝?”苏云端起保温杯,走到米勒面前。
米勒抬起头,那双原本属于精英操盘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苏先生。您叫我来,不是为了看您怎么教训那帮老头子的吧。”米勒的声音干涩。
“当然不是。”
苏云从兜里摸出一张没有密码的瑞士银行黑卡,扔在米勒面前的桌面上。
“卡里有五十亿美金。是从你们量子基金的尸体上刮下来的油水。”
米勒看着那张卡,眼角的肌肉狂跳。
“我要你回华尔街。以一个独立投资人的身份,重新注册一家对冲基金。”苏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几年,我们在明面上做医疗、做环保、搞基建。但暗地里,金融市场的钱,一分也不能少赚。我要你做我在北美的白手套。”
“他们刚刚开除了我,我在华尔街已经身败名裂了……”
“只要你手里有五十亿美金的现金。”苏云冷笑了一声打断他,“就算你是一条得了狂犬病的流浪狗,华尔街的老爷们也会排着队来舔你的鞋底。”
苏云转身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把钱洗干净。去硅谷那些快要破产的小车库里转转。如果看到一家叫‘谷歌’或者做电子商务的小作坊,用这笔钱,把他们买下来。”
沉重的橡木门缓缓关上。
米勒伸手抓起桌上那张冰冷的黑卡,死死攥在掌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幽灵,永远打上了东方神话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