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0032橡木圆桌上的裁决,与昂贵的慈善账单(1/2)
智利,阿塔卡马沙漠边缘的一座豪华庄园。
这里空气干得仿佛划一根火柴就能点燃天空。炽热阳光烤着红褐色的土地。
罗德里格斯,南美最大的矿业寡头之一,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浓密胸毛,正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抽粗雪茄,高脚杯里冰着龙舌兰。
他肚子上同样放着那张粗糙的草浆纸。
“探讨清洁能源的未来?”罗德里格斯吐出一口浓烟,狂笑起来,“一个搞电影和塑料玩具的亚洲人,跟我谈能源?他以为买了几十台挖掘机就能在这个行当插旗了?”
“老板!”
一个穿着卡其工装的矿区经理满头大汗连滚带爬跑进来,靴子上全是灰白矿粉。他抓起桌上半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出事了。安托法加斯塔港的深水码头扩建工程停工了。”
罗德里格斯笑容瞬间消失,坐直身体,手里的雪茄差点烫到大腿。
“停工?!那个中国基建团队不是已经修完一半防波堤和铁路专线了吗?尾款我都打过去了,他们凭什么停工?!”
“他们说……”经理抹了把嘴,喘着粗气,“接到上级基金会的指令。因为我们矿区开采尾水处理不达标,违反可持续发展环保条例。不但停工,还把通往港口的几十台大连重工矿用重卡系统全锁了,拉回营地。”
罗德里格斯眼角剧烈抽搐。
锂矿和铜矿挖出来就是一座座灰白色土山。
没有重卡,没有直通深水港的铁路,这些未来三十年主导全球新能源命脉的矿石,就只能在沙漠里吃灰。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掉在草地上的那张草浆纸,那个黑色的【苏云】像毒刺一样扎进眼睛。
用慈善环保的名义修路建港,然后反手拿环保条例卡死所有物流动脉。
不割股权,不谈收购,只扼住喉咙。
“妈的……”罗德里格斯把手里的半截雪茄狠狠砸进泳池,发出一声滋的响。他弯腰捡起那张纸,仔细弹掉上面的灰尘。
“去联系智利航空,包一架飞机。”他盯着波光粼粼的泳池,咬着牙,“告诉庄园里的人,圣诞节我不回来了。”
……
十二月二十二日,距离平安夜还有两天。
新西兰南岛,皇后镇国际机场。
这个平时只停几架小型旅游螺旋桨飞机、跑道甚至有些短的乡村机场,这三天彻底变了天。
所有民用商业航班都被通知因“突发气流”备降其他城市。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接一架机尾刷着不同国家国旗或隐秘家族族徽的湾流、庞巴迪、猎鹰私人公务机。
停机坪塞得满满当当,后来的飞机只能卸客后立刻飞往几百公里外的基督城。
几十辆纯黑色加长防弹SUV排成一条长龙,安静停在机场出口。
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连外围公路都被当地警察以“道路维修”名义封锁了三公里。
卡尔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拄着黑檀木手杖走下舷梯。
他看着停机坪上那些熟悉的尾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那是阿姆斯特丹粮商工会的专机,旁边是美国硅谷半导体联盟的,还有伦敦金属交易所那帮吸血鬼……”
卡尔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击。
他本以为自己是唯一被拿捏软肋的倒霉蛋,现在看来,那个坐在瓦卡蒂普湖畔的男人,把全球医药、粮食、能源、通信的骨干,像绑螃蟹一样全绑到了南半球这张桌子上。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没戴任何名牌的亚裔安保人员走上前,礼貌地拉开一辆SUV的车门。
“卡尔先生,请上车。庄园已经为您备好了热茶。”
车门关上,防弹玻璃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
车队沿着蜿蜒盘山公路,向卓越山脉深处的湖畔驶去。
一个小时后。
所有车辆停在一座原木搭建、没有围墙和铁丝网的巨大庄园外。
草地上几只羊悠闲吃草,几个园丁在修剪玫瑰花。
但当卡尔、罗德里格斯,以及那些平时呼风唤雨的大佬们,手里捏着那张粗糙草浆纸,走到厚重橡木大门前时,却没人敢大声喘气。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红毯。
只有一条铺着青石板的长廊,通向山体内部那个泛着冷光的巨型圆桌会议室。
长廊尽头,苏云穿着一件普通的米色粗线毛衣,脚上踩着一双居家布拖鞋,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不锈钢保温杯。
他看着这群掌控全球几万亿美元GDP的行业寡头,没有上前握手,只是站在原地,拧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吹上面的枸杞,喝了一口水。
“各位的专机飞得挺快。”
苏云把盖子拧上,声音不大,却在安静得只剩呼吸声的长廊里,像闷雷一样滚过每个人的耳膜。
“既然都来了。那就把各位手里的专利壁垒、定价权和港口闸门,全放在门口。”
他转过身,向着灯火通明的圆桌大厅走去,留给众人一个穿着毛衣的背影。
“进屋,咱们聊聊怎么给这个世界做慈善。”
厚重的防爆橡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咬合声。
这座掏空了部分玄武岩山体建成的环形会议室里,没有水晶吊灯,只有一圈镶嵌在天花板边缘的冷光源。
光线均匀地洒在中央那张足以容纳三十人同时落座的巨大原木圆桌上。
椅子是硬邦邦的实木靠背椅,没有任何柔软的皮革衬垫。
这是一种心理学上最基础的施压手段。
当一个人坐在不舒服的硬板凳上时,他引以为傲的优越感和耐心会被成倍地削弱。
来自欧洲的医药巨头卡尔、南美的矿业寡头罗德里格斯、以及华尔街被扫地出门的米勒,还有十几个掌控着全球原粮和半导体底层的家族代表,此刻正襟危坐。
他们身上的高定西装在这间冷色调的地下会议室里,显得有些滑稽。
苏云走到圆桌的主位前,拉开那把同样毫无装饰的木椅坐下。
他把那个泡着枸杞的不锈钢保温杯放在桌面上,杯底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各位的行程都很满,我长话短说。”
苏云没有寒暄,他冲着站在一旁的乐运扬了扬下巴。
乐运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职业套装,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将一摞用粗糙草浆纸打印的合同,依次分发到每一个寡头面前。
卡尔老头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只看了第一页的标题,他那引以为傲的贵族修养就差点当场崩盘。
【全球基础医疗资源平权与底价采购备忘录】
卡尔粗暴地翻开内页,目光在条款上快速扫过,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
“苏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卡尔把草浆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每年向东方神话基金会提供我们总产能百分之三十的抗癌特效药和广谱抗生素?而且是以出厂成本价供应?这会彻底摧毁诺华和整个欧洲制药联盟的财报!”
“这怎么能叫摧毁财报呢,卡尔先生。这叫履行企业社会责任。”
苏云靠在椅背上,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热气。
“非洲和南亚还有几亿人吃不起一片退烧药。各位赚了上百年的高额专利费,现在拿出百分之三十的产能来做慈善,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上帝不看我的资产负债表!”卡尔的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如果我不签这份所谓的慈善备忘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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