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0031没有围墙的行政大楼（1/2）
十一月。南半球的新西兰，正值初夏。
瓦卡蒂普湖的湖面蓝得像是一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宝石，倒映着远处顶峰还覆盖着终年积雪的卓越山脉。
微风吹过，湖边的羽扇豆花海翻起一层层紫粉色的波浪，空气里全是雪水融化后那种极其冷冽、干净的草木香气。
“咔！”
一声沉闷的劈柴声，打破了湖畔清晨的宁静。
苏云穿着一件灰色的粗线毛衣，袖子撸到手肘处，手里握着一把开了刃的宽背长柄斧头。
他双脚微微分开，踩在沾着露水的草地上，腰部猛地发力，斧头带着极其精准的破风声，将一段半米长的粗壮松木劈成了均匀的两半。
新鲜的松脂味瞬间弥漫开来。
“爸爸！再劈一个！我刚才都没看清！”
不远处的木栅栏后头，七岁多的小苏望早就长成了一个结实的皮猴子。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套头卫衣，手里举着个义乌兵工厂刚打出来的塑料变形金刚，正踩着草地上的白霜兴奋地又蹦又跳，白嫩的脸蛋冻得有些发红。
朱琳披着一条羊绒披肩，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
“七岁多的大孩子了，别成天大呼小叫的，吵着你何姨睡觉了。过来把牛奶喝了。”
苏云放下斧头，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他弯下腰，把劈好的木柴整齐地码放在屋檐下的柴火垛里。
距离香江那场腥风血雨的金融绞肉机，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华尔街的量子基金在亚洲留下一地鸡毛后，狼狈撤退。
而带着五百亿美金净利润的苏云，就像是一个在黑夜里干了一票大的幽灵，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他回到了这片湖畔。每天的日常就是劈柴、喂马、陪老婆孩子在草地上打滚。
但如果有人以为，这位把国际空头按在地上摩擦的东方财阀真的退休养老了，那他一定会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云拍打了一下毛衣上的木屑，推开那栋看似只是一座普通两层原木别墅的厚重橡木大门。
穿过铺着羊毛地毯的温馨客厅，苏云走到一楼书房的一排巨大的红木书架前。
他伸手在书架第三排的一本《百年孤独》的书脊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滴——咔哒。”
极其细微的电子验证声过后，整排重达两吨的实木书架，在一套无声的液压系统驱动下，平稳地向两侧滑开。
书架后面，不是什么阴暗的地下室。
而是一条长达三十米、完全由防弹玻璃和银灰色吸音材料打造的现代化连廊。
连廊的尽头，镶嵌在卓越山脉坚硬的玄武岩山体内部的，是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的超级行政中枢！
这里没有挂着任何“东方神话集团”的耀眼招牌。大厅迎面的背景墙上，只用极其低调的哑光金属，拼写着一行英文：
【OrietalMythGlobalStaiabilityFoudatio】（东方神话全球可持续发展基金会）。
没有任何商业气息，没有任何霸权色彩。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致力于保护亚马逊雨林或者给非洲难民捐款的无害慈善机构。
苏云踩着没有一丝灰尘的高分子防静电地板，走进行政大厅。
这里没有西装革履的推销员，也没有喧闹的电话铃声。空气温度常年恒定在22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几十个来自全球各地、操着不同语言的顶尖数据分析师、宏观经济学家和物流规划师，正穿着舒适的便装，坐在环形的工作台前。
在他们正前方，是一块长达二十米的巨型无缝液晶显示屏。
屏幕上，没有跳动的股市K线图，也没有花旗银行或高盛的股价。
上面显示着三幅极其震撼的动态地图。
左边的一幅，是全球远洋物流实时追踪图。密密麻麻的蓝色小点代表着吃水超过十万吨的重型货轮，它们装载着大连的机械、义乌的轻工业品、南美的矿石，正沿着全球几大核心航道缓慢移动。
中间的一幅，是非洲和拉美大陆的通信热力图。那些由老周和老任用重型卡车强行砸进去的华为GSM基站，像一张发光的绿色蜘蛛网，已经把第三世界彻底覆盖。
而右边的一幅，则是盘旋在地球近地轨道上的几颗孤零零的绿色光点。那是大西北刚刚打上去的通信卫星试验星。虽然还没成网，但已经像钉子一样扎在了老美的头顶上。
这里，才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的、剥离了金融泡沫后最硬核的实体脉络。
“老板，早。”
龚雪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从二楼的环形玻璃办公室里走了下来。她今天没穿那种充满攻击性的高管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在经历了那种手握几百亿美金砸盘的极致高压后，她现在身上的气质，反而沉淀出了一种水一样的平静。
“昨天晚上大连那边发来的报告。第一艘专门用于清理太平洋公海塑料垃圾的五万吨级远洋环保作业船，已经下水海试了。”
龚雪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大屏幕上调出了一艘造型奇特的巨大工程船照片。
“环保船？”苏云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加了两块方糖。
“对，挂着咱们基金会的名义。欧洲几个环保组织甚至还给咱们发了感谢信，说咱们东方企业终于有社会责任感了。”龚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
“但实际上，大连厂在这艘船的底部，加装了咱们收购来的美国尖端声纳系统和超声波探测仪。它在太平洋上名义上是在捞塑料瓶子，实际上，它每天都在把公海海底的水文数据、以及潜在的稀土矿产坐标，源源不断地传回中关村的盘古超算库里。”
苏云端着咖啡杯，轻轻搅动着里面的金属勺，勺子碰到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这叫名正言顺。”
苏云喝了一口微苦的咖啡。
“华尔街那帮人打商战，满脑子都是做空、收购、垄断。手段太糙，吃相太难看。早晚会被各国的反垄断法案盯上，被大卸八块。”
他转过身，看着那块巨大的全球屏幕。
“但如果，我们做的是世界和平、是海洋环保、是给非洲难民通电话、是给落后地区送便宜的医疗器械呢？哪条反垄断法敢制裁一个给全世界擦屁股的慈善基金会？”
龚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几个月，她眼睁睁看着苏云把那个庞大的“东方神话集团”，像拆解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层剥离。
最赚钱的核心业务，全部套上了“科研合作”、“医疗援助”、“绿色能源开发”的阳光外衣。
你敢断我的海底光缆，我就说是为了消除全球教育鸿沟，去天上发卫星。
你敢查我的重型机械出口，我就说是去帮第三世界修水利、抗洪水。
这是一种凌驾于资本掠夺之上的、极其高明的阳谋。用最普世的价值观，去碾压一切商业壁垒。
“请柬做好了吗？”苏云放下咖啡杯，走到旁边的一张宽大的全实木会议桌前。
“昨天晚上连夜赶制出来的。”
乐运从旁边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极其朴素的黑色牛皮纸盒，放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没有烫金的奢华贺卡，也没有镶嵌任何昂贵的宝石。
只有一叠摸上去甚至有些粗糙的纸片。
“按照您的吩咐，没有用任何高档铜版纸。这是用回收的芦苇和速生草浆混合压制出来的环保纸。”
乐运拿出一张，递给苏云。
“但纸张的夹层里，压入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特种微缩芯片，里面录入了每个受邀者的身份识别码。只有拿着这张纸，才能通过山体外围那几层由退役特种兵把守的安检闸机。”
苏云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散发着淡淡草木涩味的草浆纸。
纸上的文字是用最普通的黑色油墨打印的，甚至连个像样的排版都没有，只有寥寥几句英文：
【为了应对亚洲金融危机后的重建，探讨全球医疗资源平权与清洁能源的未来。】
【东方神话全球可持续发展基金会，诚邀您于1997年12月24日，拨冗莅临新西兰瓦卡蒂普湖畔。】
【此致，苏云。】
没有提任何关于商业合作、股权分配、或者是垄断市场的话题。
这就是一张邀请大家来“做慈善”、“搞环保”的门票。
“名单定了吗？”苏云将草浆纸放回盒子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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