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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0030中环的金融绞肉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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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七年,七月一号。

雨下得没完没了。

香港岛整个泡在白茫茫水雾里,空气咸湿得像海水倒灌。

九龙旺角那家老冰室,墙上挂式电扇吱呀吱呀,转得像老牛喘气。

收银台前那台外壳发黄的十四寸显像管电视,没放跑马结果,也没播TVB肥皂剧。

画面里,英国米字旗在雨里缓缓降下。

接着,五星红旗和紫荆花区旗,在国歌声中一点点升到顶。

冰室里坐满了吃早茶的街坊、刚下夜班的出租车司机,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

没人吭声,连伙计端着的鸳鸯奶茶都停在半空,热气慢慢散。

国歌放完,画面切到BJ天安门,人山人海。

紧接着,那首大半年来传遍内地的歌,从电视劣质喇叭里钻出来——

“一百年前,我眼睁睁地看你离去……

一百年后,我期待着你回到我这里……”

收银台后,老板头发花白,六十年代从广东游水偷渡过来的。

他粗糙的手指死扣着木制算盘边沿,没抬头,只是把脖子上搭的毛巾扯下来,用力捂住眼睛。

毛巾底下,压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角落里那个光头货车司机,手里的菠萝包啪的一声砸在盘子上,脆壳碎了点。

他红着眼眶,端起大半杯冰水,仰脖子一饮而尽,喉结滚了两滚。

“回了!他妈的,老子今天不用看洋鬼子巡警脸色了!”

这首《公元1997》,像滚烫的烙铁,在这场大雨里,狠狠烙进几百万香港市民和十四亿内地同胞的骨血里。

不管维多利亚港水多深,那层叫“血脉”的钢板,早在半年里被苏云焊得死死的。

可资本,从来不认血脉。

七月中旬。雨季的闷热没散,反而更狠,烤得中环玻璃幕墙直冒汽。

美国对冲基金驻港分部。

米勒穿件名贵手工衬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

他端着黑咖啡,杯里倒影映出他熬夜血丝的眼睛,还透着股贪婪劲儿。

他转过身,看会议室里十几个华尔街和欧洲的游资代表。

“泰国国库被我们抽干了,印尼盾贬值百分之四十,韩国财阀排队跳楼。现在,整个亚洲,只剩香港这个装满肥肉的存钱罐还没砸碎。”

米勒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刺眼的数字:【7.8】。

“香港联系汇率,港币死绑美元,钉在7.8比1。金管局手里,大概八百亿美金储备。”

他扔掉笔,双手撑桌,像饿狠了的狼。

“我们联合几大基金,过去三个月从香港银行借了几千亿港币。从明天开盘起,不计成本,给我把这些港币全砸成美元!市场上港币一泛滥,汇率就崩。金管局要守7.8,就得拿国库美元出来接盘。”

欧洲代表咽口唾沫:“他们八百亿死扛到底呢?”

“八百亿?”米勒冷笑,像听笑话,“我们砸穿第一道防线,恐慌就蔓延。香港老百姓、散户、富豪,为了保资产,会跟着抛。到时候砸盘的不是我们几千亿,而是全香港的挤兑潮!八百亿,在全民踩踏面前,连一个星期都撑不住。”

这就是索罗斯那帮人的连环毒计。先用巨资砸缺口,再用人性恐慌,让这个地方自己挤垮自己银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港交所开盘。没有试探。数以百亿计的港币卖单,像决堤洪水,一下淹没整个外汇系统。

汇率开盘第一秒就直奔7.75警戒线,朝7.8死亡红线狂跌。

中环,金管局交易大厅。红色警报灯狂闪。十几个白衬衫交易员满头大汗,领带早扯歪了。

“总裁!华尔街在疯抛!市场港币太多,汇率兜不住了!”一个交易员抓着电话,嗓子喊破。

负责人站在屏幕前,手里圆珠笔啪的一声折成两截。

“拿美元出来!接单!他们抛多少,我们收多少!死守7.8,一步不退!”

国库和国际游资的肉搏,就这么在冰冷数据线上撞在一起。

前线打得血肉模糊。半山区那栋隐蔽独立别墅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苏云坐在宽大花梨木茶桌前,手里一把紫砂壶,慢条斯理拿滚烫开水浇壶身。

茶香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一点点散开。

大厅已被临时改成指挥所,十几台连大西北低轨卫星的服务器,低沉蜂鸣。

龚雪和黑木香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港交所和外汇实时图。

“老板,金管局下场了。他们在疯狂烧美元回收港币。”龚雪手指敲键盘,“华尔街攻势太猛,上午半小时就烧掉将近三十亿美金。”

苏云没抬头,提起壶,给面前三个粗陶小杯倒满琥珀色茶汤。

“烧吧。这是明面阵地战,他们必须扛第一波炸药包。”他端起一杯,凑鼻尖闻了闻,嘴角微微一动。

黑木香转头看那惨烈汇率曲线,眉头皱起:“照这速度,不用一周,金管局底裤就露了。最要命的是,香港市民要是恐慌跟着抛,那就真踩踏了。”

“他们踩不起来。”

苏云放下杯,拿起桌旁黑色卫星加密电话,拨通连着香港十几家主流报业和电视台高层的号码。

“我是苏云。把之前准备的版面和新闻,全放出去。所有电视台,午间新闻给我单曲循环半个小时《公元1997》。镜头全对准天安门和驻港部队。”

挂了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阴云下的维多利亚港。

“华尔街懂金融,懂杠杆,可他们不懂中国人的骨血。”

中午十二点。

原本该恐慌蔓延的香港街头,却出现让五星级酒店里华尔街操盘手头皮发麻的一幕。

没有银行挤兑,没有市民抢美元。中环大屏幕、双层巴士收音机、每家茶餐厅电视,全在滚动内地声援新闻,还有那首大气磅礴的战歌。

“一百年前,我眼睁睁地看你离去……”

旺角一家外汇兑换店门口。一个穿西装的白领,手里捏着几万港币现金,本来准备换美元。

他站在雨檐下,听着广播里沉甸甸男声,看旁边几个同样来换钱却迟迟没进门的街坊。

他咬咬牙,把那叠钱重新塞回公文包,转身走进雨幕。

“丢他老母,这钱老子不换了。大不了陪金管局一起扑街,也不能这时候把子弹递给洋鬼子打自己人!”

民意,在最危急关头,被半年文化铺垫和血脉认同,硬生生铸成一道看不见的防波堤。

华尔街预想的内部踩踏和羊群效应,在这块刚回归的土地上,彻底哑了火。

四季酒店,米勒套房里。

“啪!”

名贵青花瓷烟灰缸被他砸在墙上,碎成一地。

“为什么散户没跟风抛售?!那些香港老百姓在干嘛?!他们不要命了?!”米勒揪着交易员衣领咆哮,手还在抖。

“米勒先生……他们宁愿承受港币贬值风险,也不换美元。市场抛压,全是我们自己硬扛!”交易员吓得发抖,屏幕上金管局像块顽石,死顶在7.8,吃掉所有卖单。

“那就把剩下五百亿港币,全砸出去!我看金管局国库有多深!”米勒松手,眼睛赤红,像输红眼的赌徒,“同时在股市做空恒生指数!他们救股市,就得放弃汇市!”

双向绞杀。

下午两点。

恒生指数遭遇毁灭性打击。无数蓝筹股被空单按在跌停板,指数像断了线风筝狂泻。

金管局资金被外汇战场死死牵制,根本顾不上股市哀嚎。

半山别墅里。

龚雪双手敲键盘敲出一层虚汗,抬头看窗前一言不发的苏云。

“老板,股市扛不住了。恒指跌穿八千点,再跌,上市公司就要排队破产。”她声音发紧。

苏云转身,没回茶桌,直接走到她身后主控台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笔从曼谷废墟里抠出来的、三百亿美金离岸暗池资金。

“金管局替我们挡了外汇子弹。”

他双手撑电脑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冷得像刀。

“华尔街在股市砸了多少空单?”

“过去一小时,累计四百亿港币蓝筹筹码。”黑木香看后台数据。

“把咱们美元,按7.8死汇率,直接砸进港交所结算中心。不要托大盘,把华尔街砸出来的最核心权重蓝筹——汇丰、香港电讯,给我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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