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橘红色船队（2/2）
阴影里，龚雪递过来一份传真件。
“老板。纽约消息。米勒用我们给的钱，在硅谷车库拿下那个叫‘谷歌’搜索算法的绝对控股权。另外……”
龚雪翻第二页，眉头微皱。
“微软Widows98下个月全球发售。他们联合华尔街硬件联盟，准备从底层芯片驱动封锁我们的神话OS。”
苏云停步，回头看大屏幕上定格的橘红色救援船。
“天上的网铺好了，海里的钉子也扎下了。”
他把传真揉成一团。
“既然比尔·盖茨想在软件底层碰一碰，那就把神话OS微内核代码全部开源。”
苏云眼神在黑暗中如寒冰。
“他们建围墙收费，我就把围墙炸了。让全人类程序员一起来敲碎这口吃独食的锅。”
六月二十五日。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
雷德蒙德园区超大型多功能发布厅，人声鼎沸。空气里混着昂贵香槟甜味和大功率射灯烘烤羊毛地毯的微温。
后台VIP休息室，常年戴圆框眼镜的硅谷首富，由两名私人裁缝整理西装下摆。他端起气泡酒轻轻摇晃，目光落在沙发上几个硅谷硬件巨头代表身上。
“先生们，芯片底层驱动协议全锁死了吧？”他喝一口酒，镜片后透着商人的精明。
“放心。上个月出厂主板BIOS都加了硬件校验锁。”大胡子芯片商切块牛排塞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开机检测不到Widows98数字签名，电脑直接蓝屏。神话OS再精简、再快，调用不了声卡显卡底层硬件，就是一堆废代码。”
首富满意点头。
过去两年，神话OS靠免费预装和主板贴纸认证，抢了亚洲欧洲近三成低端机市场。对习惯吃独食的软件帝国来说，像在动脉上割一刀。
但软件终究是软件。只要卡住硬件驱动咽喉，再凶的狼也得饿死。
“前台准备完毕！Widows98全球发布倒计时五分钟！”公关总监推门喊道。
首富放下酒杯，整理领带。他知道，只要走上铺满鲜花的舞台按下回车，整个地球个人电脑，又会回到让他予取予求的收费时代。
……
同一时刻，时差十五小时。中国，BJ中关村。
一栋没电梯的老式红砖筒子楼，三楼尽头大办公室。
窗户大敞，老旧吊扇吱呀吱呀转。屋里烟雾缭绕，烟灰缸堆满揉成团的草纸和烟蒂。
十几台泛黄CRT显示器前，王选院士和俄罗斯算法专家伊万，带着几十个黑眼圈年轻程序员，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错误代码。
“第七次硬件握手失败。”
一个年轻程序员一拳砸键盘，震得搪瓷茶缸嗡嗡响。他咬牙，眼眶通红：“王老！硅谷那帮孙子在芯片底层加物理锁。我们系统一调用内存池，他们就切断总线供电！这不是软件Bug，是物理隔离！”
王选院士摘下厚老花镜，大拇指用力按酸胀太阳穴。
“他们不但垄断操作系统，还联合硬件商。这是釜底抽薪。”王老声音透着疲惫。
伊万烦躁抓一把稀疏头发，嘴里嘟囔几句俄语脏话。他的微内核算法再妙，也没法让被硬件拒绝供电的电脑运转。
“吱呀——”
掉漆木门被推开。
苏云穿普通白衬衫，手里拎两个装满肉包子和豆浆的塑料袋，走进来。
他把还冒热气的早餐放在离服务器最远的空桌上，看一眼满屋子战败士兵般的颓丧。
“门被焊死了？”苏云拉过折叠椅坐下，从袋里拿个包子咬一口，猪肉大葱香气在烟味里破开一条路。
“老板。”伊万走到他面前，双手一摊，湛蓝眼睛满是不甘，“硅谷硬件商拒绝给最新驱动接口。除非我们花几十亿建自己的芯片主板生产线，否则神话OS在新一代电脑上，连开机画面都弹不出。”
苏云咽下包子，抽纸巾擦手。没暴怒，没叹气，只是走到伊万电脑前。
屏幕上满屏报错代码，像堵密不透风的高墙。
“他们建了堵墙，想把路人都堵外面收过路费。”苏云手指在满油污桌面上轻轻敲，节奏沉稳。
他转头，看屋里这群国内顶尖极客和算法大脑。
“我们不翻墙。我们把墙底下的土挖空。”
王选院士抬头，浑浊眼睛闪过疑惑：“苏总，您的意思是？”
“伊万，把神话OS最核心微内核代码、图形渲染逻辑，以及这两年所有底层算法。”苏云手指点在回车键上，目光如炬，“打包。”
“打包？发给谁？”伊万愣住。
“发给全世界。”
苏云声音在嘈杂吊扇声里，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
“把代码挂到海外FTP匿名服务器。在论坛发帖，用各种语言。告诉全世界程序员、黑客、买不起正版系统的穷学生。”
“就说，东方神话全球可持续发展基金会，为了推动人类信息技术共享与平权。”
“正式宣布，神话操作系统代码全面开源。任何人、任何机构，都可免费下载、修改、编译我们的源代码。”
话音落下，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哗啦！”
一个年轻程序员手里搪瓷缸子掉地上，豆浆洒一地。
“老板……您疯了？！”程序员声音都变调，指着屏幕，“这是我们几百号人加北方专家熬三年多敲出的骨血！价值几十亿的商业机密！您白送全世界？！”
“闭门造车，永远打不赢垄断寡头。”
苏云站起身，目光扫过错愕脸庞。
“硅谷联合五十家硬件厂商封杀我们。那我们就用免费和共享，联合全世界五百万底层程序员。”
“硬件商不给我们写驱动，就让慕尼黑地下室黑客、东京大学宿舍极客、印度网吧穷小伙，来替我们写！”
“这不叫白送。”苏云冷笑一声，“这叫借全人类的刀，去砍比尔·盖茨的收费站。”
伊万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他骨子里对知识共享有种天然狂热。
他猛地转身，一屁股坐椅子上，双手在键盘化作残影。
“授权协议设为‘通用公共许可’！所有基于神话源码修改的驱动，必须再次强制开源！”伊万一边吼，一边飞速操作，“打包完成！容量仅4.2MB！正通过大西北低轨卫星节点，向欧美十二个极客论坛分发！”
……
三个小时后。
西雅图，雷德蒙德园区发布会现场。
鲜花、掌声、闪光灯。眼镜首富站在舞台中央，身后巨大Widows98Logo。他满面春风向全世界媒体介绍新系统革命性功能，还有高达两百多美金的零售价。
就在他准备宣布首批搭载新系统的电脑正式出货时。
前排VIP席位上，大胡子芯片商私人寻呼机突然疯狂震动。
大胡子不耐烦掏出一看，下一秒笑容凝固，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
他顾不上礼仪，猛地站起，几步跨到舞台边缘，一把拉过错愕公关总监。
“出事了！”大胡子压低声，额头渗出豆大汗珠，“十分钟前，我们服务器遭海量未授权访问。全世界几万个黑客，正在疯狂逆向破解我们的主板BIOS锁！”
“黑客？他们图什么？”公关总监愣住。
“图一个叫神话OS的免费系统！”大胡子咬牙，手里寻呼机几乎捏碎，“那帮中国人把底裤都脱了！他们把微内核源代码全开源挂网上！现在全欧洲亚洲极客像疯了一样，自发为那个系统写适配我们芯片的驱动！”
“我们的物理锁，被几万个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野路子程序员，用人海战术生生踏平了！”
舞台中央，首富还在滔滔不绝讲软件帝国的未来。
他不知道的是。
柏林潮湿地下室里，一个十七岁高中生正喝着廉价可乐，把刚编译好的声卡驱动代码，无偿上传到神话开源社区。
班加罗尔破网吧里，几个晒得黝黑的印度青年，正兴奋交流怎么绕开Itel底层供电检测，让免费系统在旧电脑上流畅运行。
资本的壁垒再高，也挡不住全人类对“免费和共享”的渴望。
苏云没花一分钱研发费。
他只是打开潘多拉魔盒，以慈善和技术平权名义，把硅谷引以为傲的护城河，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