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鬼市挂黑莲,重金悬首级(2/2)
“拿鬼市的信物,来杀鬼市的雇主?”
“你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
随着他这一拍。
石桌后的阴影里,刷刷刷窜出七八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瞬间将顾长清四人团团围住。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雷豹下盘一沉,双手已经摸上了分水刺的刀柄。
顾长清却连坐姿都没换一下。
他看了一眼沈十六。
沈十六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连拔刀的姿势都省了。
他只是肩膀猛地一撞,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黑色重箭,直接撞入了左侧黑衣人的包围圈。
太快了。
铁算盘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沈十六甚至没有用绣春刀,他只用了一根扁担。
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扁担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索命的无常杵。
“咔嚓!”
一个黑衣人的手臂被硬生生抽折。
惨叫还卡在喉咙里,扁担的另一头已经狠狠戳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捣飞出去。
重重砸在石壁上,滑下来时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转瞬之间,围上来的八个人全躺在地上哀嚎。
沈十六收回扁担,木棍上没沾一滴血,他自己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他重新站回木椅旁边,冷漠地看着铁算盘,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暴力。
铁算盘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
他在这行干了半辈子,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褂子的男人,杀人的技法太干净,太老道。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经过严密训练的军中手段,绝不是江湖草莽。
“点子扎手,是条过江龙。”
铁算盘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诸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既然身手这么硬,何必来难为我一个老头子。”
柳如是上前一步,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啪”地一声拍在铁算盘面前。
那是一张四通票号的银票。
上面没有具体的金额,只盖着一个赤金的凤印。
那是宇文宁内帑的私印。
代表着只要这张纸拿去江南任何一家钱庄,可以兑出金山银山。
“掌柜的,规矩我们懂。”
“不问来路,只谈价码。”
柳如是的手指在银票上点了点。
“那人花多少钱买我们的命,我们出双倍。”
“这叫价高者得,没坏你们的规矩吧?”
铁算盘看着那个赤金凤印,眼睛都直了。
他虽然不认识皇室私印。
但这票号上的暗花浮纹和那股子嚣张的气焰。
绝对是江南最顶尖的豪强才拿得出来的底蕴。
有这种财力和这种身手的保镖……
这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绝不是什么账房先生。
“这……”
铁算盘擦了擦额头的汗,态度立刻软了下来。
“几位贵客,真不是老朽不通融。”
“这黑莲银豆子,是五天前有人通过暗槽投进来的。”
“连带着三万两见票即兑的凭帖。”
“对方没露面,只要去通州截杀挂黄旗的官船。”
“这桩买卖,老朽真的不知道雇主是谁。”
三万两。
雷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拿金山在砸他们提刑司。
“不知道雇主是谁,总知道钱是从哪家钱庄流出来的吧?”
顾长清不紧不慢地问。
三万两的银票,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必然有出处。
铁算盘犹豫了一下。
沈十六手里的扁担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我说!我说!”
铁算盘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那银票,是江南日升昌票号开出来的。”
“不过……票号的暗记很旧,像是压在库底很久的死钱。”
“而且……”
“而且什么?”柳如是追问。
“收钱的那个伙计说,放信箱的盒子里,留着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胭脂粉味,像是某种木头烧焦的味道……带点甜。”
顾长清原本微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利芒。
“崖柏线香。”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什么是崖柏线香?”雷豹一头雾水。
“一种产自南洋的奇香,燃烧时气味甘甜带焦,有安神镇痛之效。”
“因为极难采摘,价比黄金。”
顾长清推着木轮调转方向。
“能用这种香熏染信笺的人,江南三省,一只手数得过来。”
线索拿到了。
顾长清没有拿走那张银票,留给铁算盘当作汤药费与缄口钱。
“悬赏继续挂着。”
“谁能查出日升昌三万两死钱的来路,这张银票上的数字,随便他填。”
四人离开暗花楼,原路返回。
铁算盘看着他们的背影,瘫软在椅子上,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沧州这浑水,算是彻底被搅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