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挂在房梁上的替罪羊,这灭口局太拙劣!(1/2)
次日清晨,王家老宅大堂。
几十本盖着日升昌大印的账册堆在紫檀木书案上。
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连成一片。
周明十指翻飞,额头挂着汗珠。
韩菱站在书案左侧,双手捧着一本厚重的流水簿,快速翻动纸页。
“大人,找到了。”
韩菱手指停在纸面的一处朱砂标记上。
顾长清靠在轮椅里,端着一杯韩菱刚熬好、冒着热气的护心药茶。
柳如是站在一旁,帮他整理狐裘的领口。
韩菱把账册推到顾长清面前。
“天顺六年至今,日升昌总号每月向景德镇运送的生石灰和炭火,数额是对外报备的三倍。”
顾长清端起茶盏,吹开水面的浮叶。
“负责这批辎重调拨的管事是谁?”
“钱四海。”
“日升昌的三掌柜。”
周明停下算盘,“所有去往景德镇的船只,全是由他亲自签字画押。”
顾长清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桌上。
“雷豹,带人去把这个钱四海请回来喝茶。”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孙富贵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左脚绊在木门框上,整个人往前扑倒。
他在青石板上滚了一圈,官帽滚落到台阶下。
两名府衙的差役赶紧跑过去,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
孙富贵身上的绯红官服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前襟沾满泥土。
他顾不上捡帽子,甩开差役的手,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
“钦差大人!出事了!”
孙富贵双膝砸在青石板上,喘着粗气。
沈十六坐在大堂右侧的太师椅上,左手拿一块鹿皮,正在擦拭绣春刀的刀身。
他眼皮都没抬,继续擦拭刀背上的血槽。
“孙大人一大早行此大礼,可是萧家的银子送到了?”顾长清捻动着折扇的扇骨。
孙富贵连连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
宣纸边缘还沾着未干的墨迹。
“不是银子!是命案!”
孙富贵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日升昌的钱掌柜,昨夜在自家书房里,上吊自尽了!”
大堂内顷刻间鸦雀无声。
算盘的声音停了。
雷豹刚跨出门槛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沈十六擦刀的手顿住。
鹿皮从刀刃上滑落,掉在地上。
顾长清手指一顿,扇骨在手心敲出清脆的响声。
“上吊自尽?”
顾长清转动轮椅,木轮碾过地砖,停在孙富贵面前。
孙富贵双手举起那张宣纸,举过头顶。
“钱掌柜留了遗书!”
“他在遗书里写得明明白白。”
“说他利用职务之便,背着萧家大老爷和二老爷,贪墨了商号的银两。”
“那些超额运往景德镇的物资,全是他私下倒卖给私盐贩子的。”
孙富贵低着头,语速极快。
“他说自己罪孽深重,无颜面对东家,更不敢面对朝廷王法,只能以死谢罪。”
顾长清没有接那张宣纸。
他静静看着孙富贵那双不断发抖的手。
萧玉龙这步棋走得精准。
日升昌刚被查封一半账目,当晚管事掌柜就悬梁自尽。
一份遗书。
把所有见不得光的走私、人口倒卖、违禁物资,全数扣在了一个死人头上。
钱四海一死。
这条连通金陵和景德镇的线,在明面上就断了。
萧家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顶多落个“失察”的罪名。
孙富贵见顾长清不接遗书,大着胆子抬起头。
“大人,这案子脉络清晰,人证物证俱全。”
“下官这就让仵作去验尸,然后结案……”
“砰!”
一声巨响在大堂右侧炸开。
沈十六右手重重砸在身旁的黄花梨木案几上。
坚硬的实木桌面瞬间四分五裂。
碎木块混合着茶杯的瓷片四处飞溅。
孙富贵吓得尖叫一声。
沈十六站起身,右腿踹开挡路的碎木。
暗红色的飞鱼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大步走到孙富贵面前。
腰间绣春刀出鞘半寸,精钢摩擦黄铜刀镡,发出刺耳的锐鸣。
“遗书顶罪?畏罪自杀?”
沈十六盯着地上的一团烂泥,胸腔剧烈起伏。
“萧玉龙那个废物,真把咱们提刑司当猴耍!”
他转身走向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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