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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墨家禁忌图纸失窃,这师兄比鬼还可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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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出城,直取景德镇。”

栈桥上夜风灌进他半敞的衣领。

柳如是弯腰替他拢紧了狐裘的领口。

手指碰到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冰凉得吓人。

她没说话,推着轮椅往岸上走。

沈十六大步跟在旁边,飞鱼服上还沾着小李子溅出的血点。

绣春刀在腰间晃了一下,刀镡撞击铜扣,发出一声脆响。

码头上,楚王府的护军远远缩在暗处。

没人敢拦。

回栖霞山庄的路不长。

沈十六一路没开口。

他把紫金令牌收进怀里的动作极慢。

拇指在令牌的“如朕亲临”四个字上摩挲了一遍,才塞进内衫。

大门推开的时候,雷豹已经等在正堂。

他端着一碗凉透的面条,蹲在门槛上往嘴里扒。

见沈十六进来,面条含在嘴里没嚼完就站了起来。

沈十六扫了他一眼。

从你手下挑八个最能打的留在金陵。

沈十六一边说一边解下绣春刀,搁在桌面上。

刀鞘磕在紫檀木上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正堂里回了一下。

日升昌的账册、萧家的人、码头的证物——一个都不能出差错。

雷豹抱拳。

碗还端在左手里,汤汁顺着碗沿往下淌。

大人,八个人守三个地方,够吗?

沈十六瞥他。

不够。”

“所以你得挑那种一个能打十个的。

雷豹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那得把我自己留下了。

沈十六冷哼。

你想得美。”

“景德镇还要你当苦力。

雷豹嘿嘿一笑,将面碗往门槛上一撂,转身就往偏院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

大人,铁胆百户够硬,让他领头行不行?

沈十六没回头,甩了句:你自己定。

雷豹应了一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柳如是把轮椅停在正堂中央,转身往偏院走。

她脚步很快,走出五步之后又折了回来。

从袖中抽出一份刚写好的联络暗语册。

铁胆百户已经在偏院候着了。

三十二岁的汉子,眉梢有一道横贯的旧疤,站得笔直。

见柳如是过来,拱了拱手。

柳如是没寒暄。

她将册子拍在桌面上,手指压住封皮,压低了嗓子。

金陵的情报网分三条线。

铁胆点头,脊背绷得更紧。

第一条走漕帮堂主王五的水路。”

“信筒藏在鱼鳞板底下,暗号是‘鲤鱼跃龙门’。”

“每三日一报。

铁胆拧着眉记。

那要是消息走漏了呢?

柳如是从袖中抽出第二份暗语册。

第二条线走苟三姐在金陵的分支乞丐网。”

“暗号是‘灶王爷上天’。

她顿了一拍,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分寸。

第三条线,只有我和你知道。”

“城南关帝庙签筒,第七支竹签是空心的。”

“每五日查一次。

铁胆将三条线逐字默背了一遍。开口前犹豫了两息。

万一三条线全断了呢?

柳如是的手从暗语册上移开。

那就说明金陵已经不安全了。

她站直身子,腰封上那柄峨眉刺在烛火下闪了一下。

你带着人和证据立刻撤往扬州,找漕帮老舵爷李沧海。

铁胆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问。

他接过暗语册,用油纸包了三层,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后院马厩的灯亮了一个时辰。

沈十六亲手检查了六匹军中快马的蹄铁。

他蹲在地上,左手捏着马蹄,右手拇指沿着铁掌边缘摸了一圈。

第三匹枣红马的右前蹄铁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他直接叫人换了一副新的。

两辆暗藏武备的马车停在马厩外面。

公输班改装过的车厢底板

雷豹趴在车底查了一遍,拍了拍底板,闷声汇报:二十支箭,六颗震天雷,全在。

沈十六拍了拍那匹黑色战马的脖子。

马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他手背上。

他扭头看见公输班正把那只八十斤重的生铁工具箱往车上搬。

箱子落在车板上,整辆马车往下沉了半寸。

车轴发出一声哀鸣。

你那铁箱子能不能轻点?马都被你压瘸了。

公输班面无表情地将箱子往里推了推。

不能。

沈十六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多言。

转身进了正堂。

药房的灯一直没灭。

韩菱面前摆着三排琉璃瓶。

每一瓶都用蜡封了口,贴着手写的标签。

她的手极稳,蜡液沿着瓶口凝固的弧度没有一丝歪斜。

轮椅碾过门槛时,她头也没抬。

够用多久?顾长清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韩菱将最后一瓶药液装进竹编药箱,用细麻绳扎紧。

按你现在的发作频率,压制汞毒的药剂够用十五天。”

“解毒的银针灸我带了两套。”

“急救用的回阳丹九颗。

她停了一下。

手指在药箱的铜扣上顿了半息,才抬起头。

但你如果再像今天在画舫上那样硬撑着不吃药——

韩菱看着他。

烛火映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将鼻梁的阴影拉得很长。

十天都撑不过。

顾长清摸了摸鼻子。

韩大夫教训得是。

韩菱没接他的话茬。

她将药箱递给身后的周明。

周明伸手接的时候,指尖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箱子沉。

而是他接箱子的那个角度。

正好看见韩菱别过脸去的时候,眼角有一道水光一闪即逝。

他把箱子抱在怀里,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正堂。

所有人到齐。

顾长清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宇文宁提供的御窑厂羊皮地图。

灯火映在他消瘦的脸上,颧骨的轮廓比半个月前又凸出了一些。

沈十六站在他右手边,双臂抱胸。

飞鱼服的袖口绑得很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柳如是站在轮椅后方。

雷豹蹲在门槛上。

韩菱靠着药柜。

周明抱着那只竹编药箱,缩在角落里。

唯独公输班不在。

出发之前,把我们掌握的东西再捋一遍。

顾长清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景德镇的位置。

指尖按下去的力度不大。

但准确落在了天字号窑炉的标注上。

第一:御窑厂天字号窑炉的地下有大型水力机械。”

“栖霞山庄后院枯井的水脉结构和御窑厂的图纸完全吻合。”

“用于碾碎人骨,与高岭土混合。

他抬起食指,换了个位置。

第二:督陶官孙廷机和镇守太监钱忠是御窑厂的两把锁。”

“一个管窑工,一个管物料。”

“要进天字号窑炉,必须过他们两关。

第三——

顾长清的手指移到了地图边缘一片空白处。

公输班的师兄朱衍,墨家叛徒,极有可能就在景德镇。

他顿了一下,将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

第四:太后那边已经知道我们要去了。”

“画舫上那一出闹完,最迟明天午时,消息就会传回京城慈宁宫。

他环顾一圈。

还有什么补充?

没人开口。

正堂安静了五息。

顾长清偏了偏头,看向门外。

公输呢?

雷豹用拇指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蹲石头上看图纸。”

“我给他端了碗面,他不吃。

顾长清敲了一下扶手。

去叫他。

不用叫。

柳如是轻声说,我去看看。

她松开轮椅的把手,脚步声穿过走廊,消失在后院的方向。

但走了不到二十步又回来了,在顾长清耳边弯下腰。

他在哭。

声音极轻,只有顾长清一个人听得见。

顾长清愣了一瞬。

公输班。

那个搬八十斤铁箱子面不改色、拆机关的时候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的闷葫芦。

哭。

推我过去。

柳如是没多问,推着轮椅穿过正堂,碾过走廊的青石地面,拐进后院。

月光冷白。

公输班蹲在后院的石阶上。

面前的青石地面上摊开着那张御窑厂地下水渠图。

图纸被夜风吹得边角微卷。

他没哭。

或者说,已经不哭了。

两只眼睛红得厉害,鼻尖也红着。

但脸上是干的。

雷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从厨房转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公输班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没吭声。

在石阶旁边蹲下来,把其中一碗搁在公输班膝盖边上。

公输班不接。

雷豹也不催。

自顾自地呼噜了几大口面条,汤汁溅在衣襟上也没擦。

吃到半碗的时候,雷豹用筷子指了指地上的图纸。

看了一个时辰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公输班的手指在图纸上某根线条的交汇处停着。

那个位置是天字号窑炉正下方,水渠收窄汇入地下空洞的节点。

他盯着那个点,很久没动。

你见过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天赋全部用来做坏事吗?

公输班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石缝里挤出来。

雷豹的筷子停了。

面条还叼在嘴里,他没嚼,慢慢放下了碗。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只有厨房里灶膛的柴火偶尔爆一声响。

我师兄叫朱衍。

公输班开了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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