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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十二匹马的伏击?沈十六三刀清场顺便验个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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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班的铁箱子在车板上颠了一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箱底油布裹着的铁凿磕在箱壁上。

声响不大,却在寂静的夜路上格外刺耳。

公输班的手按住箱盖,指腹摁在铜锁扣上。

掌心全是汗。

他驾着第二辆马车,前方三丈远是沈十六的黑色战马。

马蹄铁裹了厚布,踩在青石板面上只有极轻的闷响。

沈十六的飞鱼服外面罩了一件深灰斗篷,将整个人裹成一团浓稠的暗影。

绣春刀横在鞍侧,刀柄朝右,随时能拔。

前面那辆车里,韩菱又伸手探了一次顾长清的脉。

她的指腹搭在腕骨内侧的寸关尺上,半晌没松开。

颠簸太狠了。

从金陵出城到现在两个时辰,路面全是碎石板和被碾烂的泥坑。

马车每过一处坑洼,顾长清整个人就跟着晃一下。

韩菱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脉象比离开金陵时快了三成。

沉弦带数,肝火上浮。

汞毒在血脉里走得更快了。

“怎么了?”

柳如是的手一直搭在顾长清肩头。

她注意到了韩菱蹙起的眉。

韩菱压低了嗓子。

“颠簸加重了他体内毒素的流动。”

“脉象比出城时快了三成。”

她抬眼看了一下车帘外头漆黑的夜路,收回手。

“再这么走下去——”

“再这么走下去会怎样?”

顾长清掀开一只眼皮。

棉被垫得再厚也挡不住从车板底下传上来的每一次震动。

他的后脑勺嗡嗡地响,胸腔里那股铁锈味又翻上来了。

韩菱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再这么走下去,你就不用去景德镇了。”

“直接在路上入土为安。”

柳如是的手在他肩头紧了一下。

顾长清把那只掀开的眼皮又合上了。

“知道了。”

“等到了丹阳驿就换水路。”

“走运河南下,颠簸会小很多。”

韩菱没接话。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蜡封的琉璃瓶,拧开盖子,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先把这个吃了。”

“什么药?”

“你吃就是了。”

顾长清张嘴。

韩菱将药丸放在他舌根上。

苦得发麻。

柳如是递过水囊,顾长清就着水咽下去。

药丸滑进喉咙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胃里往四肢蔓延开来。

将那股翻涌的铁锈味暂时压了下去。

他没问这药能撑多久。

韩菱也没说。

车帘外头,夜色浓得像泼了一层墨。

官道两侧是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黑压压的全是杂树和灌木。

初秋的夜风从丘陵间的缺口灌进来,裹着一股草木腐烂的潮气。

沈十六骑在最前面。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左手拽缰绳,右手五指松开搭在刀柄上。

他在听风。

这条从金陵通往南昌方向的驿道他没走过。

但路两边的地形他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摸清了。

丘陵之间的间距在收窄,树木越来越密,视野愈发逼仄。

这种地形最适合做一件事。

埋伏。

雷豹断后。

出城后他主动从前队换到了队尾。

前路有沈十六顶着,后背才是最容易被人摸上来的地方。

枣红马跟在第二辆车后面三丈远的距离。

他手里攥着两根分水刺,刺尖朝下,刺柄抵在腕骨上。

他的耳朵在动。

走了两个时辰的夜路,雷豹已经习惯了这片区域的声音底色。

远处的蛙鸣,林子里偶尔扑棱起来的宿鸟,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构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只要网上有一个洞,他就能察觉。

行至青龙岭附近。

网破了。

林中的夜鸟毫无征兆地集体噤了声。

不是受惊飞走。

是彻底沉默。

雷豹眼皮猛地一跳。

正常情况下,马队经过会惊起宿鸟,叫声会持续一阵才平息。

但绝不会让所有鸟同时闭嘴。

除非——

林子里已经有人比他们先到了。

而且人数不少。

多到把方圆百丈内的鸟雀全部惊走。

雷豹低下身子,将右耳贴在马背上。

战马的脊背传导着地面的震动。

极其微弱。

但雷豹在北疆当了十年斥候。

他能从马蹄声里听出一支队伍的人数、负重和行进速度。

前方两里处。

有节奏的沉闷响声。

不是野兽的脚步。

是马蹄。

踩在落叶上刻意放轻的闷响。

雷豹将嘴唇抿起,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声极其短促低沉的夜枭鸣叫。

两短一长。

是军中遇袭的暗号:停。

沈十六的反应只比这声鸟鸣慢了半息。

他举起右拳,黑色战马无声地顿住了蹄子。

后面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刹住。

车轴在急停的冲势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

沈十六翻身下马。

动作极快,靴底落在地面上未出半点声响。

他单膝跪地,将右耳贴在青石路面上。

路面冰凉。

震动通过石板传入耳膜。

他闭上眼睛。

数。

一、二、三……

沈十六直起身。拔刀。

绣春刀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林中极轻,像一声叹。

“十二匹马。”

他扭头看向第一辆马车。

车帘缝隙中露出顾长清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

沈十六没多解释。比了两个手势。

一个指向前方弯道。

一个竖起食指在唇前。

安静。等我动手。

顾长清在车帘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十六转向雷豹。

手势极快——两指向前一划,再向左侧一拨。

雷豹立时会意。

侧翼迂回,清外围哨兵。

沈十六自己正面冲阵。

公输班留守马车。

雷豹将分水刺含在口中。

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下来,没有任何声响。

他的身体压到了最低,几乎是贴着地面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夜色裹住了他。

他的呼吸压到极缓,脚步踩在枯叶上未出半点声响。

十年斥候生涯练出来的本事,不是在校场上比出来的。

是在北疆雪地里被瓦剌骑兵追杀了七天七夜,用命换出来的。

前进百步。

一股极淡的松脂味钻进鼻腔。

不对。

不是树上自然流出的松脂。

味道偏重,掺了鱼胶和细沙——是人为涂抹在鞋底的防滑混合物。

雷豹的脚停住了。

三尺外。树根旁。

一个黑影正背靠树干蹲着,右手握着一把短弩,弩弦已经上紧了。

分水刺从侧面无声地刺入黑影的后颈,从左侧锁骨下方穿出。

黑影甚至没来得及扣下弩机的扳手,整个人就软倒在树根旁。

雷豹拔出刺,用黑影自己的衣摆擦了一下。

第二个哨兵在四十步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雷豹摸过去的时候,这人正趴在树杈上。

手里端着一张小型手弩,对准了下方的官道。

分水刺从下往上,扎穿了他的下颌。

雷豹用左手托住了尸体,没让它从树上掉下来发出声响。

他捡起一颗石子,往身后的官道方向弹了出去。

石子落在青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笃”。

沈十六听到了。

他动了。

黑色战马像一支箭射入弯道。

马蹄上裹的布在全力冲刺下终于遮不住声响了。

“嗒嗒嗒”的急促蹄声在夜林中炸开。

弯道两侧的树丛里同时涌出了黑影。

领头的刀客从左侧跃出,手中柳叶刀划了一道弧光直奔马颈。

沈十六的上半身往右猛倾了三寸,躲过刀锋。

绣春刀在倾斜的角度里顺势反手一拖。

刀锋划过刀客的咽喉。

第一刀。血线迸出。

第二个刀客从右侧扑来,双刀交叉,格在了绣春刀的刀身上。

金属撞击的火星在夜色里炸了两点。

沈十六没有跟他硬碰。

战马冲势不减,连人带马从刀客身侧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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