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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十四具机械尸兵围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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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个。

不。

柳如是的手指在黑暗中又动了一下。

十六。

幽蓝的光点还在增加。

从溶洞深处的暗影里,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像沉在深水里的鬼火。

沈十六的绣春刀横在身前,刀锋映着那些幽蓝的光。

他没有回头。

“公输。”

公输班的嗓子干得像砂纸。

“在。”

“这些东西的关节——能不能拆?”

公输班盯着最近的一具瓷甲怪物。

它的膝盖处露出一截黄铜齿轮,随着某种内部机括的驱动,缓慢地咬合旋转。

“能。”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但他的手已经从铁工具箱里摸出了那把铁凿。

朱衍站在工作台后面,歪着头,齿轮义眼嘎哒作响。

“师弟,别急。”

他的手指抚过那具未完成的泥胎人偶。

“我等了你三年。不差这一刻。”

顾长清靠在公输班身后的石壁上。

他的右手悄然伸进袖中,指尖碰到了韩菱塞给他的一只瓷瓶。

辣椒硫磺粉。

上次在扬州对付赤影用过的东西。

韩菱改良过配方,刺激性更强。

但这玩意儿对活人管用,对这些没有痛觉的机械造物——

没用。

他的手指从瓷瓶上移开,碰到了旁边一个更小的布包。

白磷蜡丸。遇空气自燃。

顾长清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脚下。

溶洞的地面湿滑,到处是飞溅的水雾和碾骨机械溅出的液体残渣。

水雾、乌头汁、汞液。

还有——高岭土粉尘。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在密闭溶洞里的浓度已经高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白磷一旦点燃,这个溶洞就是一个天然的火药桶。

他们也在里面。

“沈十六。”顾长清压低了嗓门。

沈十六没回头,但耳朵微微偏了一下。

“这些东西的胸腔里有个皮囊心脏,连着一根羊肠导管,通到颈动脉的位置。”

顾长清的话极快,极轻。

“导管里流的是乌头汁和汞液的混合物。”

“切断导管,它们最多还能动三十息。”

沈十六的拇指推了一下刀镡。

“位置。”

“锁骨下方两寸,偏左。”

“瓷甲最薄的地方。”

沈十六没再问。

他动了。

绣春刀出鞘的瞬间,最近的那具瓷甲怪物同时发动。

它的移动方式不像人,没有加速,没有预备动作。

从静止到冲刺,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像一台被人猛拧了发条的机器,所有齿轮同时咬合,所有关节同时发力。

速度极快,但轨迹极直。

沈十六侧身。

绣春刀没有劈砍瓷甲。

那层烧制过的瓷壳硬度极高,硬劈只会崩刃。

刀尖精准地刺入了瓷甲怪物左侧锁骨下方的缝隙。

那个缝隙只有一指宽。

瓷片与瓷片的接合处,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羊肠导管。

“噗。”

导管断裂。

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出来。

溅在沈十六的飞鱼服上,冒出一缕白烟。

乌头汁腐蚀布料的焦臭味。

怪物没有停下。

它的铁臂横扫过来,带着齿轮咬合的嘎吱声。

沈十六矮身闪过,刀背在它的膝关节上猛磕了一下。

“咔嚓。”

齿轮错位。

怪物的左腿僵住了,膝盖弯曲的角度不对,整个身体向一侧倾斜。

但它的右臂仍在挥动。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纯粹的、机械的、不知疲倦的攻击。

沈十六后撤两步。

他的刀法极快。

但每一刀都在瓷甲上留下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十六息。”顾长清在后面报数。

话音未落。

一具瓷甲怪物偏离了追击沈十六的轨迹,铁臂横扫过来。

碎瓷片像弹丸一样崩飞。

柳如是一把将顾长清拽倒在地。

两人摔进了碾骨机械的阴影下。

顾长清后脑磕在铁制底座上,眼前一黑。

但疼痛反而让他的视线变得极度清晰。

他仰面朝天,正好看见头顶那排巨型铡刀在弹簧蓄力下微微颤动。

一个念头炸开。

就在此时,怪物再次挥臂。

怪物的动作开始迟缓。

那个皮囊心脏失去了机括动力,齿轮咬合的力度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第二十三息。

怪物彻底停了。

像一尊被丢弃的雕塑,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僵在原地。

“二十三息。”

顾长清修正了自己的估算,嗓音里带着法医特有的精确。

“皮囊密封不够好,药液流失比预估快了两成。”

“比我算的三十息少了七息。”

“记住这个数——后面每一个,都只有二十多息的窗口。”

“说人话。”沈十六喘了口气。

“心脏一断,撑不了半炷香。”

“好消息。”

“坏消息是还有十五个。”

沈十六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幽蓝光点正在缓慢地收缩包围圈。

它们不急。

或者说——操控它们的那个人,不急。

朱衍靠在工作台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在看。

像一个工匠在审视自己作品的试运转。

“不错。”

朱衍的齿轮义眼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哒声。

“二十三息。”

“比我预估的多了五息。”

“看来心脏的密封还需要改进。”

“皮囊的边缘用鱼鳔胶不够,得换成牛筋胶。”

他在默默记下时辰与结果。

顾长清盯着朱衍那双扭曲的手指,后脊发凉。

这个人不是在打仗。

他在做实验。

而他们,是实验材料。

“公输班。”

朱衍的视线终于从沈十六身上移开,落在公输班脸上。

“你带来的人,刀法倒是利落。”

“但他砍不完十五个。”

公输班攥着铁凿,指关节咯咯作响。

“师兄。你疯了。”

朱衍笑了。

那个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拉出一道可怕的褶皱。

“师父也这么说过。”

他从工作台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精密的零件。

齿轮、弹簧、铜丝、微型曲轴。

“师父说,机关术的极致是‘通天’。”

“让死物动起来,代替人去做危险的事。”

“但师父错了。”

朱衍拿起一个微型齿轮,放在指尖转了转。

“死物永远不够。”

“骨头太脆,铁太重,木头会腐。”

“只有活人的骨骼,才有最完美的密度和韧性。”

“只有真正的血肉,才能和机括融为一体。”

他的齿轮义眼对准了公输班。

“你的颅骨,师弟。”

“和我的曲度一模一样。”

“师父量过的。”

“那是我最后一件作品的最后一块拼图。”

公输班的铁凿握得太紧,凿柄上渗出了汗。

“师父临终前说了什么,你忘了?”

“‘看住他’。”朱衍替他回答。

“师父让你看住我。”

“但他没告诉你,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三年了,师弟。”

“你没来找过我一次。”

溶洞里只剩下水车的轰鸣和齿轮咬合的机械声。

公输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来了。”

公输班的嗓音嘶哑。

“现在来了。”

“晚了。”朱衍摇头。

“我的第四十八号试具已经完成了九成。”

“只差一颗头。”

“乖乖过来。一点都不疼。”

“我给你上了最好的麻药。”

顾长清在公输班身后开口了。

“朱衍。”

朱衍的齿轮义眼转向他。

“你的第三十九号试具,存活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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