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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地字号伏杀!雷豹公输班深陷绝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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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望楼上没人,大门落了锁。”

“里面空了。”

雷豹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分水刺已经滑入掌心。

公输班没废话,径直走向那座高耸的砖砌窑炉。

地字号的规模仅次于天字号。

窑口被铁门封着,上面贴着内务府特制的桑皮纸封条。

公输班从怀里抽出那把刻着“朱”字的铁凿。

顺着锁孔插进去,手腕极其灵巧地一抖。

“咔。”

黄铜大锁应声弹开。

封条完好无损。

推开铁门,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干结的焦土味扑面而来。

窑炉内部还带着余温。

公输班把铁箱放下。

取出几块昨晚从后山带出来的废料。

还有那块断面上有人骨微孔的碎瓷片。

“雷豹。”

“去柴房搬松木柴。”

“要干透的。”

雷豹转身钻进旁边的偏房,片刻后扛着两大捆松柴回来。

火折子点燃松明,火苗瞬间蹿进窑膛。

公输班把废料放进一个特制的耐火匣钵里,用铁长柄推进窑炉深处。

火越烧越旺,窑口涌出的热浪逼得雷豹往后退了两步。

公输班站在火门前,火光将他灰扑扑的脸映得通红。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两头封死的琉璃管。

里面封着一点提纯的水银。

这是他在十三司时,照着顾长清画的图纸硬生生做出来的验温管。

他把琉璃管凑近窑口的一处窥孔。

半炷香后。

火光中,琉璃管里的水银线停在了一个刻度上,不再上升。

公输班盯着那个刻度,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怎么了?”雷豹察觉到不对劲。

“温度不够。”

公输班把琉璃管收回来,“松木柴烧到极限。”

“距离烧出那种蜂窝状微孔的温度,还差六十度。”

雷豹挠了挠头,“那要糟了?”

“没法证明这窑烧过骨头了?”

公输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窑膛最深处、靠近通风口的一个死角。

那里积着一小堆灰白色的余烬。

他抄起一根长铁钎,直接探进火里,硬生生把那堆白灰扒拉了出来。

白灰散落在一块耐火砖上。

里面混着几粒极细小的、没有完全烧透的惨白色渣滓。

公输班用指腹捻起一点渣滓,放在眼前仔细看。

“这不是松木灰。”

“那是什么?”

公输班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目光冷冽,如冰霜覆眼。

“这是骨粉。”

“掺在底火里,用来强行拔高窑温的‘药引子’。”

雷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就在这时。

外面的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

踩在枯枝上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雷豹猛地转头,浑身杀气暴涨。

“有人围上来了。”

“脚步声很齐,至少五十个。”

公输班动作极快,用铁钎把匣钵从窑里勾出来。

连同那块碎瓷片一把扫进铁箱,扣死锁扣。

“走后门!”雷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两人刚撞开窑炉的后院木门。

“嗖!嗖!嗖!”

十几支透着蓝光的短弩箭矢贴着头皮飞过去。

狠狠钉在他们身后的砖墙上。

尾羽还在疯狂颤动。

陈墨带着几十个穿着夜行衣的死士,将整个后院堵得水泄不通。

他手里提着一把细长的精钢软剑,剑尖斜指着地面的泥水。

“两位,这地字号的火,是你们想点就能点的?”

陈墨的目光像看两具尸体。

雷豹反手握住分水刺,将公输班完全挡在自己宽阔的后背。

“哟,陈大公子这是来窑子里抓贼,还是来毁尸灭迹啊?”

陈墨没有半句废话,左手冷冷一挥。

“一个不留。”

……

客栈。

沈十六坐在正房门口的青石台阶上。

绣春刀横在膝盖上,他正用一块鹿皮指尖压住鹿皮,顺着刀身寸寸抹过上的暗纹。

院墙外,赵铁生派来的二十个兵丁来回巡逻,甲胄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长清从屋里出来。

他脸上的蜡黄伪装已经洗掉,露出了原本清俊但苍白的面容。

他端着一碗散发着浓烈苦味的黑色药汁。

仰头一口灌下去,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算算时间,雷豹那边应该被咬住了。”

顾长清把空碗搁在石桌上。

沈十六没有抬头,“雷豹带他翻墙跑路没问题。”

“只要不硬拼。”

“陈墨既然去了,就不会让他们轻易脱身。”

顾长清推着轮椅来到院子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压顶,风开始急了。

“风向变了。”

顾长清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沈十六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意思?”

顾长清转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对面茶楼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根传音铜管,昨天晚上我让公输班动了点小手脚。”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生冷的死气。

“什么手脚?”

“我让他把铜管内部的扩音簧片,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流回旋阀。”

顾长清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巧的竹哨,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是什么?”

“公输班做的共振哨。”

顾长清把竹哨凑到唇边。

“只要对着铜管吹这个哨子,气流回旋阀就会产生特定律动的震动。”

“而这个震动,会引爆预先埋在对面房间地板下的一个小玩意儿。”

沈十六抬起头,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你埋了什么?”

“昨天让雷豹去买药桶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一斤精面粉,和半两白磷。”

顾长清转身,径直走到后院那根隐藏在墙角的铜管前。

他把竹哨插进铜管的接口。

“陈德海以为他在监视我们。”

“他不知道,这根管子,是我亲手送给他的丧钟。”

顾长清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响了竹哨。

没有刺耳的声音。

只有一股极其尖锐的尖利气劲顺着地下铜管,冲了过去。

三息之后。

对面茶楼二楼。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撕裂了景德镇的清晨。

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瞬间从内部炸碎。

木屑、瓦片夹杂着一团巨大的火球喷涌而出。

火光中呈现出面粉骤燃特有的惨白色光晕,耀眼夺目。

两个浑身着火的人影惨叫着撞破栏杆。

从楼上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重重砸在客栈外的青石板街道上。

赵铁生派来巡逻的二十个兵丁瞬间被气浪掀翻。

乱作一团,战马受惊狂嘶。

沈十六站起身,将擦得雪亮的绣春刀插回刀鞘。

“锵”的一声脆响,指尖扣紧刀柄,周身寒气逼人。

“戏台子搭好了。”

顾长清拔出竹哨,随手扔在脚下的泥水里。

他转过身,看着沈十六。

“去地字号。接人,杀人。”

沈十六没有一句废话。

他一步迈下台阶,身形如魅,瞬间翻过客栈高墙。

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飘散在空气里。

“留活口吗?”

“留陈墨半口气。”

顾长清站在满院的烟尘中,眸光森冷。

“我要他亲眼看着他爹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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