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图纸暗藏夺命莲!沈十六单骑闯京城(1/2)
一阵冷风从残破的窗棂狂灌入屋。
桌上的羊皮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顾长清靠在轮椅背上。
他轻咳了一声,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按住嘴角。
“七天。”
顾长清抬起眼皮,视线扫过众人。
“从景德镇到京城,驿道快马,最少也是七天。”
沈十六沉着脸解下湿透的飞鱼服外罩,随手扔在一旁的木椅上。
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积水在青砖上砸出微小的水花。
“六天。”
“我跑死八匹马,六天一定能把这图纸送到皇上面前。”
沈十六的声音冷硬如铁。
韩菱手里捏着一根半寸长的银针,停在半空。
“你走?”
韩菱冷笑一声,针尖直指顾长清。
“你一走,景德镇的守备营马上就能把这间客栈踩平。”
“他现在的身子,颠一下这根针就得扎进死穴。”
“你想回来给他收尸?”
沈十六沉默。
他的手搭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拇指来回摩挲着刀锷。
指骨因用力而凸起。
“皇上在京城,太庙一旦炸了,大虞就真完了。”
沈十六嗓音发紧。
“我必须回去。”
顾长清没理他。
双手转动轮椅的木轮,面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陈墨。
“陈大公子。”
顾长清开口,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哒哒。
“陈德海死了。”
“魏安杀的。”
陈墨浑身一抖。
肿胀的手腕擦过粗糙的墙皮,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内务府过河拆桥。”
顾长清语调平缓。
“魏安不仅杀你爹。”
“他还要把景德镇这三十多条人命,溶洞里的一百零八具白骨。”
“全推到你陈家和孙廷机头上。”
陈墨咬紧后槽牙,眼底爬满红血丝。
“你爹没上魏安的船,就证明他防着太后这一手。”
顾长清把轮椅推近半尺。
“红皮册子最后三页在我手里。”
“但这还不够。”
“我要你写一份供词。”
“把太后,魏安,孙廷机这些年怎么在景德镇买卖人命,怎么运送火硝的底细,一五一十写出来。”
陈墨迅速抬起头。
“写了,你能保我命?”
“不能。”顾长清回答得很干脆。
陈墨呆立原地。
“但我能保你爹在地下闭得上眼。”
顾长清把那卷羊皮纸推到陈墨眼前,语调依旧温和。
“这东西一旦在京城引爆,陈家九族都要被诛,挫骨扬灰。”
“你爹费尽心机把你留下,可没打算让你跟着陈家一起变成飞灰。”
“现在写,是大理寺定案的戴罪立功。”
顾长清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
“刑场上,我保你一具全尸,让你有个坟头。”
陈墨死死盯着顾长清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三息之后。
陈墨手脚并用爬到桌边,一把抓起毛笔。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闷响。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
雷豹手里捏着滴血的分水刺。
单手揪着景德镇守备千户赵铁生的后领将他拖了进来。
“外面那几个守门的亲兵已经被我卸了胳膊。”
“这孙子见势不妙居然想开溜。”
雷豹一松手,把赵铁生狠狠掼在青砖地上。
赵铁生刚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把冰冷的刀鞘已经用力压在他后颈上。
沈十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千户。”
“急着去哪?”
赵铁生额头上的黄豆大汗直接砸在地上。
“下官去巡视防务。”
顾长清拿起陈墨刚写好的一页供词,轻轻抖了抖未干的墨迹。
“巡视防务?”
“你是赶着去给孙廷机报信,还是准备集结兵马,把我们全杀在客栈里?”
赵铁生连连磕头,地砖碰得砰砰作响。
“下官不敢!下官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顾长清手腕一翻,把紫金令牌重重拍在桌上。
清脆的金石撞击声在屋里回荡。
“陈德海已经被魏安杀了。”
“尸体还在城南水底泡着。”
顾长清语气发寒。
“魏安跑了,太后这口惊天的黑锅总得有人背。”
“你觉得,京城怪罪下来,你这个负责景德镇防务的千户,逃得掉?”
赵铁生迅速抬起头,面色惨白如纸。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顾长清伸出一根手指。
“抽调你手下最精锐的两百骑兵。”
“换上便装。”
“护送沈千户回京。”
赵铁生咽了一口唾沫。
“这不合规矩。”
“规矩?”
沈十六的刀出鞘半寸。
金属摩擦声刺痛耳膜。
“紫金令牌就是规矩。”
“你抗旨,我现在就摘了你的脑袋。”
赵铁生彻底瘫在地上。
“下官遵命。”
桌边,公输班一直低着头。
他的视线紧盯在那张太庙地下琉璃塔的结构图上。
手指在几处关键的节点上反复描摹。
“不对。”
公输班突然开口。
他从铁箱里摸出一把极细的刻刀。
刀尖在图纸左下角的一个夯土层标记上轻轻刮了两下。
一层极薄的墨色被刮掉。
图纸上露出一朵比指甲盖还小的紫色莲花。
倒挂的紫莲。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沈十六双目圆睁,一把揪住图纸边缘。
“无生道?!”
雷豹扛着分水刺,骂了一句粗话。
“那帮神棍连太后都渗透了?这图纸是林霜月的人画的?”
顾长清盯着那朵紫莲。
太后要炼长生药,要搞九幽往生阵。
林霜月要颠覆大虞江山,要炸毁太庙。
两者在景德镇合流。
太后以为这图纸是为她建的法阵,实则是林霜月布下的绝杀炸弹!
一百零八具人骨只是引信。
底下的火硝才是真面目。
公输班指着紫莲旁边的几个齿轮符号。
“这是天绝扣。”
公输班的声音发紧。
“这图纸不是我师兄的笔迹。”
“这是无生道那个机关师傀儡师的手笔。”
“一旦暗室封死,水银会流入凹槽。”
“外界受到任何强力震动,比如祭天时的钟鼓齐鸣。”
“都会引发水银失衡,点燃火硝。”
公输班抬头看向沈十六。
“不能强拆。”
“不懂机关的人一挖,太庙当场就会飞上天。”
沈十六一把扯下图纸。
折叠,用力塞进贴身软甲的最深处。
“我带图纸回去。”
“找京城十三司的人。”
顾长清摇头。
“十三司现在没人懂这个。”
公输班提了一口气。
“我给你画拆解图。”
“一共七道锁。按顺序拆。”
公输班飞快地抽出一张白纸,运笔如飞。
一炷香后。
一张画满墨家符号和标注的拆解图递到沈十六手里。
“千万别弄反顺序。”
公输班手心全是汗。
“错一步,京城就没了。”
沈十六把纸收好,系紧腰带。
转身走到门边。
“雷豹。”
“在!”雷豹立刻站直。
“你留在景德镇。守住这间客栈。”
沈十六转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顾长清。
“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回来砍了你。”
雷豹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大人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顾长清轻咳了两声。
“进京之后。别走正门。”
“先去找宇文宁。”
“太后的眼线一定在城门盯着。”
“走东直门外的暗渠。”
沈十六点头。
没再废话,推门而出。
客栈外,赵铁生调来的两百精骑已经列队完毕。
全员黑衣黑甲,战马衔枚。
沈十六翻身上了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
马鞭狠狠一挥。
“驾!”
两百骑兵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冲破景德镇的夜色,直奔北方而去。
……
京城。太庙。
天空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中秋祭天大典的彩排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太庙西侧,高耸的九层琉璃塔下。
一队穿着蓝布圆领太监服的人正推着几十辆沉重的独轮车,沿着青石板路往塔底的入口走。
车上装满了一只只用黄泥封口的红木大箱。
带头的太监身形佝偻,大半张脸藏在宽大的帽子阴影里。
一名禁军校尉伸手拦住车队。
长枪交叉,挡住去路。
“站住。里面装的什么?”
王英眼神警惕,手按住腰间佩剑。
带头太监抬起头。
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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