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太后坑杀三千军,顾长清死局算钟楼(2/2)
绣春刀斜指地面。
鲜血顺着刀槽一滴滴砸在石板上。
“挡我者,死。”
……
江南水路。漕帮沙船破浪北上。
逼仄的舱室内。
柳如是用银针挑亮油灯的灯芯。
顾长清靠在轮椅上,手指在几张写满密密麻麻算筹的宣纸上快速移动。
雷豹拿着一块干毛巾,用力擦拭分水刺上的血迹。
韩菱坐在一旁,翻看从景德镇废墟里挖出来的药渣记录。
顾长清捏起毛笔,在宣纸中心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笔尖刺破了薄纸。
“不对。”顾长清低声开口。
柳如是停下动作。“什么不对?”
“公输班的拆解图不对。”顾长清抬起头。
公输班正蹲在角落里检修机弩,闻言转过身,手里的铁钳当啷落地。
“我按照师兄的机关图反推的,斜角燕尾榫加上天绝扣,绝不可能出错!”公输班咬牙反驳。
“不是你的错。”顾长清扔下毛笔。
“太庙
“但薛姑娘查出来的内务府调拨记录,一共是三千斤。”
顾长清曲起食指,重重敲击在桌面宣纸上。
“养心殿一千斤。”
“太庙一千斤。”
“还有一千斤去了哪里?”
公输班愣在原地。
顾长清偏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江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林霜月是个执迷于仪式的疯子。”
“她既然要炸大虞的根基,就不会只炸两个地方。”
“她要的是皇权覆灭的盛大仪式。”
“景阳钟撞击一百零八下。”
“这是震荡的引子。”
“第三个点,也是真正的总机括,在钟楼。”
顾长清手腕上的剧痛让他微微皱眉。
“沈十六带回去的图纸,只能拆太庙的阵。”
“如果钟楼里的那一千斤火药被引爆,整个皇宫依然会被夷为平地。”
“更致命的是……”顾长清剧烈咳嗽起来。
柳如是立刻将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唇边。
顾长清推开茶盏,随意擦去唇边溢出的鲜血。
“这三处阵眼是连环扣。”
“拆了太庙的生门,钟楼的死门就会立刻点燃。”
雷豹倒吸一口凉气,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沈大人现在拿着图纸去拆太庙,岂不是亲手点燃了剩下的炸药?”
顾长清闭上双眼。
“王五!”顾长清拔高音量。
舱门被大力推开。
漕帮堂主王五大步走进来。
“顾大人吩咐!”
“船上所有的轻舟全部放下去。”
“把底舱的压舱石全扔了。”
“换最熟练的水手日夜不歇掌舵。”
顾长清下达指令,语气绝无回旋余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我要在明日落日前赶到通州。”
……
京城。太庙广场。
宇文宁捡起血水浸透的羊皮图纸。
她看了一眼沈十六滴血的左颈,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往太庙地宫的方向冲去。
“拦住她!”宗烨脸色铁青,拔出腰间佩剑大吼。
三名重甲长矛兵立刻长枪齐刺,直逼宇文宁后背。
沈十六的刀光后发先至。
三颗戴着铁盔的大好头颅齐刷刷滚落在青石板上。
断颈处热血狂喷,直接溅了宗烨一脸。
宗烨座下的战马受惊狂嘶,前蹄人立而起,直接将他重重掀翻在地。
沈十六跨过无头尸体,森寒刀锋直接压在被掀翻在地的宗烨颈侧,割出一道血痕。
“太庙归锦衣卫接管。”
他俯视着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宗烨。
“敢再撞一下门,我保证你宗家的脑袋,比今天祭天的猪羊还要多。”
……
太庙地宫入口。
薛灵芸被两名禁军搀扶着。
她借着萤火般的火折子光芒,盯着那张铺在石桌上的羊皮图纸。
宋远桥带着大理寺最顶尖的几名仵作和工匠严阵以待。
“第一道锁在乾位。”
“绝对不能硬拆,要用鱼鳔胶封死水银槽口阻断流向。”
薛灵芸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语速极快。
一名老工匠立刻上前,拿着长柄特制工具,小心翼翼地探向石壁上的凹槽。
就在此时。
太庙外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是太后的虎贲军在外围试图用攻城木撞击太庙外墙。
地面疯狂摇晃。
地宫顶部扑簌簌往下掉落大片灰尘。
薛灵芸双瞳骤缩,猛地攥紧了拳头。
“不对!这图纸是活阵!”薛灵芸高声尖叫。
“退后!”
“乾位的活扣连着地基的震荡牵机!他们在外面撞墙!”
话音未落,头顶又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不需要任何人触碰。
石壁上的机关凹槽在剧烈的震荡中自行错位脱落。
咔哒。
一声异常清晰而致命的机关弹射音在地宫深处幽幽回荡。
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伴随着水银在管道中奔涌的嘶嘶声。
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