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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转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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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在帐帘缝隙里投下几缕惨淡的、毫无温度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病气。赵匡胤依旧昏迷,但脸上那不祥的潮红,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

呼吸虽然仍显粗重,却不再是那种灼热急促的濒死节奏,变得相对平稳了一些。额头和脖颈依旧滚烫,可比起昨夜那种几乎能煎熟鸡蛋的高热,已不可同日而语。他肩头伤口的绷带,在晨光下能看出渗出的不再是黄水脓液,而是淡红色的、正常的血水。

老郎中几乎是瘫坐在铺位边的矮凳上,眼窝深陷,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死里逃生的庆幸。

他手里还捏着半截干枯的、带着泥土的草根,是昨夜剩下的所谓“狼毒草根”。他行医大半辈子,用过无数方剂,却从没想过,这种草原上牧民用来给牲口退热、人用了可能毒发身亡的霸道土方,居然真能把赵匡胤从鬼门关前,硬生生往回拖了一小步。

帐帘被轻轻掀开,皇甫晖闪身进来,带进一股外面清冷而浑浊的空气。他一夜未眠,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显得更加深刻,可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压力,似乎也随着赵匡胤平稳下来的呼吸,稍稍松动了一丝。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老郎中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热……退了些。伤口也没再继续恶化。那土方子……真有点邪性。不过将军元气损伤太大,又失血过多,能不能彻底挺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还很难说。至少,眼下这口气,是吊住了。”

皇甫晖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他走到铺位边,低头看着赵匡胤依旧苍白、但不再泛着死气的脸,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吊住了就好。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大营的魂,就没散。

“需要什么,继续说。”皇甫晖转向老郎中,“药,食水,安静,我让人准备最好的。”

“需要时间,将军。”老郎中苦笑,“更需要……江南的药材,真正的补药。还有,不能再有大悲大喜,剧烈动荡。得静养。”

皇甫晖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出帐。

帐外,天色已亮。营地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寂静。巡逻的士兵脚步放得更轻,看向中军大帐的目光,依旧带着忐忑和期待。昨夜铁血手段的余威尚在,连坐法和督战队的震慑,让那些躁动不安的流言暂时被压了下去。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种强行压制的平静,比真正的喧嚣,更加危险,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张光翰和王彦升迎了上来,两人眼中都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看到皇甫晖略显松动的神色,心头都是一跳。

“将军他……”王彦升急问。

“热退了,暂时稳住了。”皇甫晖言简意赅,“但什么时候醒,不好说。涿州那边,有回信吗?”

张光翰连忙道:“信鸽天不亮就回来了。韩将军说,老山参他手里只有两支五十年的,已连夜派人送来,最迟今日午后能到。百年灵芝……实在没有。不过,他找到了几支上好的高丽参,还有一些珍藏的虎骨和鹿茸,一并送来了。”

“好。”皇甫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这些东西,至少能多几分把握。“东西一到,立刻交给郎中。另外,营中存粮,还能撑几天?”

王彦升脸色一黯,低声道:“按现在的吃法,最多……两天半。而且,几乎全是粗粮,见不到半点油腥。箭矢……更少,平均每人不到五支。弩箭和火箭,几乎用光了。”

两天半。五支箭。皇甫晖心头那根刚刚松了一点的弦,再次绷紧。赵匡胤的命暂时吊住了,可整个大营的命,还悬在江南那不知飘摇在何方海上的粮船上。

“传令,”皇甫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坚硬,“从今日起,口粮再减三成。所有将官,包括我,与士卒同例。省下的粮食,优先供给伤兵。箭矢,全部集中管理,没有我的命令,一支不准动用。巡逻队改用长矛、刀盾,非必要,不得与契丹游骑对射。”

张光翰和王彦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再减三成口粮,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如何维持体力守营?但没有别的办法。

“还有,”皇甫晖补充道,目光投向北方契丹大营,“派最机灵的斥候,盯死耶律挞烈。看他营中有无异常调动,特别是……有无粮草车队抵达的迹象。另外,南边那两支契丹骑兵,有消息吗?”

“还没有。不过昨夜有巡哨在东南三十里外,发现了大队人马宿营的新鲜痕迹,看灶坑数量,至少上千人。很可能就是其中一支。”张光翰回答。

上千人……绕到后方,目的不言而喻。皇甫晖眼中寒光一闪。耶律挞烈这是双管齐下,一面在正面施压,一面派兵去断粮道。时间,对他们越发不利了。

“知道了。加强东南方向的哨探。一旦发现那支契丹兵有北上回援,或者西进靠近我粮道的迹象,立刻来报。”皇甫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昨夜射箭救将军的那个阿鲁,伤势怎么样?”

“失血过多,昏迷着,但性命应该无碍。”王彦升道。

“用最好的药,救他。”皇甫晖道,“另外,昨夜所有参与袭营、活着回来的弟兄,口粮……按伤兵标准供应。告诉大伙,将军记得他们的功劳。熬过这一关,人人有赏。”

“是!”王彦升应下,心头微微一暖。在这种艰难时刻,主将还记得这些细节,哪怕只是空口许诺,也能给绝望的士卒心里,注入一丝微弱的暖意。

皇甫晖不再多说,走向营地边缘一处高地,那里可以俯瞰整个营地,也能望见更远的荒原。晨光中,契丹大营的轮廓清晰可见,炊烟袅袅,似乎比往日更加从容。而东南和西南方向,那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原野上,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或许正在上演。

他缓缓握紧了拳。赵匡胤倒下了,他必须站起来,扛起这一切。为将者,可以身死,但军魂不可散,阵地不可丢。

他望向东南方,那片天空与大海相接的、遥远而模糊的方向。

粮船……周成……你们到底,到了哪里?

辰时外海运粮船队残骸与硝烟之间

晨雾稀薄,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昨夜未曾散尽的焦糊、血腥味。海面上,景象惨烈。两艘周军战船严重倾侧,船舱进水,正在被其他船只用绳索勉强拖行,船身上布满了弩枪留下的恐怖孔洞和接舷战留下的刀劈斧凿痕迹。五六艘敌人的黑色快艇变成燃烧后的焦黑骨架,或半沉半浮地漂在海面,周围散落着碎裂的木板、漂浮的尸体和杂物。海水被染成了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粉红色。

“镇海”号伤痕累累,但主体结构还算完好。甲板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折断的兵器和未来得及清理的敌我尸体。水兵们疲惫不堪地靠在船舷、桅杆下,许多人身上带伤,眼神空洞,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黑暗中的接舷血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心力和体力。

周成站在一片狼藉的船头,左臂被一根流矢擦过,草草包扎着。他脸上沾满烟灰和血污,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三盏品字形的防风灯,在击退敌人、解了“镇海”号之围后,并未靠近,也没有与周军进行任何交流,只是在不远处的海面上静静停留了约一刻钟,仿佛在确认周军船队已脱离险境,然后,便熄灭了灯火,调转航向,缓缓驶入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之中,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到底是谁?为何两次相助,又为何始终不愿露面?

这个问题在周成心中盘旋,却得不到答案。眼下,有更紧迫的事。

“清点损失,抢救伤员,修补船只,能修多少修多少!把还能用的箭矢、火油,集中起来!”周成嘶哑着下令,声音因脱力和烟熏而异常难听,“另外,立刻派快船,向北,寻找最近的陆地,或者……寻找我军在沿岸的哨卡、烽燧!我们必须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必须尽快靠岸,或者得到接应!海上,不能再待下去了!”

昨夜一战,敌人显然摸清了他们的新航线,甚至可能利用了海流和夜色,提前设伏。这说明敌人对这片海域的熟悉,远超他们。继续在海上漂泊,就像睁眼瞎在刀尖上跳舞,下一次袭击,可能就是全军覆没。

“将军,我们的淡水……不多了。”一个都尉踉跄着过来,嘴唇干裂起皮,“昨夜激战,又打翻了好几个水桶。剩下的,只够全船队……两天。”

水。比粮食更致命。周成心头发苦。海上航行,最怕的就是断水。

“收集雨水!所有能用的容器,都拿出来!另外,检查缴获的那些敌船,看看有没有淡水!”周成强迫自己冷静,一道道命令下达。船队像一头伤痕累累的巨鲸,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海面上,挣扎着,调整着方向,向着北方,那片未知的、但或许是唯一生路的海岸线,缓慢驶去。

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距离沧州还有多远?能否安全抵达?岸上是否有契丹骑兵在等着他们?一切都是未知。

但粮船,大部分还在。希望,就还在。

巳时金陵徐知诰私宅密室

这里没有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坐在桌边的两个人。徐知诰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布袍,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发青,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智珠在握的淡然。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个之前出现在刘守仁府上的布衣中年人。

“刘守仁被软禁了。张横动作很快,也很狠。”中年人低声道,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带着回响,“他府上那些不该留的东西,应该已经处理干净了。不过,他好像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准备了黑火和火油。”

徐知诰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淡淡道:“困兽犹斗,人之常情。可惜,他选错了对手,也选错了时机。”

“我们的人,在运河边那两条船上,昨晚接到了北边来的‘信’。”中年人继续道,从怀里掏出一小卷用油纸包裹的、极细的绢条,双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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