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流程变动(1/2)
李查德踏入阿斯代伦的公寓时,暮色正缓缓漫过天际,临近黄昏。
最后一缕残阳透过落地窗斜射而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而黯淡的金色光带。
窗外的学院城轮廓逐渐模糊,尖塔与钟楼的剪影开始融化在渐浓的暗蓝色里。空气中有种尘埃落定般的寂静,唯有远处训练场偶尔传来的兵器交击声,被厚重的墙壁过滤成闷响。
客厅桌案上,朱丽娅差人送来的行程清单整整齐齐码放着。
羊皮纸边缘烫着王室金漆徽记,每一行日程都透着精心安排与贵族式的考究。可李查德的目光,却全然被另一样东西攥住。
回忆起昨晚,二楼床下保险柜中,姐姐余下的那几本日记。翻找出来放在床上静静翻阅,暗沉的皮革封皮在暮光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他伸手触碰那些书脊,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熟悉。第一本日记已让他窥见了姐姐内心的一角,而剩下这些……又会藏着怎样的秘密?
没有迟疑,他转身走进卧室。
那口沉甸甸的保险箱立在床底阴影里,锁扣在光线中泛着冷硬的光。
李查德蹲下身,指尖拨动密码盘。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箱门应声而开。
第二本日记安静躺在天鹅绒内衬上,比第一本更厚,也更精致。
取出它时,皮革封皮在掌心留下粗粝的质感。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边角早已磨得发毛,露出底下浅褐色的纤维。
岁月在封面上刻下无数细微的划痕与凹陷,仿佛这本册子曾随主人辗转颠簸,见证过太多不为人知的旅程。
李查德倚在床头,让身体陷入柔软的靠垫。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正在消逝,他抬手点亮床头的水晶灯,暖黄色的光芒漫洒开来,将日记封皮上的纹理照得清晰可见。
指尖轻缓地掀开扉页。
纸页边缘泛着均匀的焦黄,像被时间之火缓慢熏烤过。墨迹已有些许褪色,但依然顽强地烙印在纤维深处。这本日记的笔迹,比第一本潦草得多,不再是那种工整流畅、近乎印刷体的骑士学院标准字体,而是变得急促、凌乱,笔画间的连笔愈发狂放,有时甚至整段文字都微微倾斜,仿佛书写时的手腕在颤抖。
姐姐落笔时,心绪远比此前纷乱繁杂。
开篇依旧是她在骑士学院的日常琐事:
晨间骑术训练时差点摔落的窘迫,剑术课上击败高年级生的得意,图书馆禁闭期间偷读浪漫小说的窃喜。
字里行间零星缀着对小查德的惦念。可翻至约莫三分之一处,纸张的质感开始变化。
之前的纸页光滑平整,从这里开始却多了细微的褶皱,像是曾被水渍浸润又风干。
墨迹时浓时淡,有时力透纸背,有时又轻得几乎难以辨认。而一个陌生的称谓,开始反复跃入眼帘,
鸟嘴医生。
这四个字第一次出现时,笔迹格外用力,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
「王国历547年,三月。今日在学院禁书区的角落,我偶然翻到一本残破不堪的手抄本。」
「书脊已完全脱落,内页松散如秋日落叶。管理员说这是五十年前从南方某座废弃修道院收缴的异端文献,本应销毁,却因疏忽?不知为何这么巧合,反正它遗落在书架最底层,被尘埃掩埋至今。」
「书中提及一个名为鸟嘴医生的存在,说这群人曾活跃于百年前的瘟疫浩劫之中。」
「他们头戴鸟嘴面具,身披浸过蜡与草药的黑袍,手持长杖行走于尸横遍野的街巷。可书中记载,他们救治病患的方式诡异至极,不靠药剂,不施外科,仅凭仪式与祈祷。」
「更古怪的是,所有被他们医治过的病人,无论最终生死,都会失去染病期间的记忆。有人醒来后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有人则开始诉说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生经历。」
「那手抄本里还夹着一张泛黄发脆的插图,对折多次,边缘已碎裂如蝶翼。我将它小心展开。」
「只见画中人身覆鸟嘴面具,面具的喙部异常修长,弯曲如镰月。他手执一只镶嵌紫水晶、盛满深色液体的杯盏,从旁注的微小字迹辨认,那是鲜血,正对着一具裸露胸腔的尸体喃喃低语。」
「尸体胸腔被剖开,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旁侧用古基尔语批注着一行小字:灵魂观测仪式。」
「灵魂……?」
「这让我突然想起小查德。他的灵魂被时之虫送往地球,这是不是意味着……灵魂本就是可剥离、可转移,甚至能被封存的存在?」
「如果鸟嘴医生真能观测灵魂,那他们是否也能……捕捉灵魂?禁锢灵魂?或者,将灵魂从一个容器转移至另一个容器?」
「我不敢再想下去。」
「但手在颤抖。」
李查德的心跳悄然提速,指尖拂过灵魂观测仪式那几个字。纸张在此处有轻微的凹陷,像是姐姐曾长时间按压笔尖,陷入沉思。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页。
「四月。我托了几名黑市情报贩子,打探鸟嘴医生的踪迹。」
「其中一个老者,在收取三万金迪奥后,告诉了我他的经历。他年少时在南方边境的废墟里,见过相似的符号。」
「那是在塞维利亚城以南三日路程的荒原上,一片废墟的地方。」
「据说是三百年前某场战役的遗迹,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与丛生的毒荆棘。老头说,他在一面尚未完全倾塌的石墙内侧,见过一个雕刻精致的逆十字,周遭环绕着羽毛与眼瞳的纹样。」
「那是鸦学派的徽记。」
「我追问鸦学派是什么。老头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恐惧。」
「压低声音,那是一群研究不该被研究之事的人。灵魂、记忆、死亡的本质。据说他们相信人类的意识并非神明赐予的礼物,而是某种可以测量、可以分解、可以重组的东西。」
「就像炼金术士分解物质。」
「鸦学派……鸟嘴医生……二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是同一组织的不同分支?还是师承关系?或者鸟嘴医生是鸦学派某种具体实践的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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