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先生,一路平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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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呀,一个身为三品大员的臣子,三年来远离国家政治权力的中心,他在权力中心积累的人脉与帝王对他的印象都已经被淡忘了。
丁忧制度要求官员遇父母丧必须离职守制,实际时长约27个月。
这么长的丁忧时间里,朝廷不会让职位空着,继任者早已接手政务、组建班底,很难被轻易替换。
因此丁忧期满的官员大多面临以下情况,一是同级平调:品级和俸禄保留,但被派往其他部门或地区,工作性质可能相近但岗位不同。
也就是说,你之前的职位是实职,说不定等你回去时已经变成了同等品级的虚职。
二是候补等待,若当时没有空缺,官员只能进入候补队伍,等其他官员退休、贬谪或同样遭遇丁忧才有机会补缺。
要么是孤臣,要么是根基不深的寒门出身官员,才会丁忧归乡后坐等补缺。
三是调任闲职,有时会被安排到实权有限的岗位。比如明代刑部尚书张蓥丁忧回京后,因北京六部满员,只能改任南京兵部尚书,权力远不如前。
只有位高权重、皇帝倚重的大臣,才有可能在丁忧期满重新回到首辅位置。
还有一种是稀缺专业人才,像精通外语的外交官、治理漕运的水利专家、御医等,因岗位难以替代,可能官复原职。
再有一类是政绩卓着、深得民心的官员,朝廷会特批其起复并增加俸禄。
因此,贺文州要提前进京去疏通人脉,不奢望能官复原职,只指望能有一个实权的官职,能为国为民做实事。
不过,他即使进京也只是在城外寻一处清静的寺庙住下,继续守孝。
六月二十三,宜出行。
秦瀚宇跟秦青凤还有徐小宝三人早早地就来到贺大人老宅。
路旁的榆树被风刮得呜呜作响,古朴的青砖大瓦门前一队人马正在装车——两辆青帷骡车,套了四匹高头大马,车辕上捆着几只描金漆箱,里头是书。
那是贺大人的书。
虽然离孝期结束还有三个月,路上还要耽搁一个多月,等赶到京城时距离孝期结束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因此贺大人会在京城城外的驿站暂住满一个月再进城。
秦瀚宇和秦青凤、徐小宝到的时候,贺大人正立在客厅中。
他今日换回了常服——一袭藏青绸面狐皮领的直裰,腰间束了条玄色绅带,头上一顶素帽。比起丁忧时那一身斩衰粗麻、不修边幅的模样,眼下这位贺大人,才像个京堂大员。
可他脸上那几道纹路,到底是这三年守孝熬出来的。
贺大人今年五十有二,身子骨尚硬朗,只是鬓角添了霜。他这人平日里端方严谨,教起书来极严苛——秦瀚宇一篇策论若立论偏了,他能朱笔圈出七处错,逼着重写三遍;秦青凤经义背得磕巴,他便冷着脸罚抄《孟子》全文,一字不许漏。
编外学生徐小宝的课业他也会检查,不足之处给予指正。
可严苛归严苛,他是真把这两个孩子当自己人。
三年前他丁忧回湘,因自己的姻亲王大人所托,方才在岳麓书院收下秦瀚宇、秦青凤二人。彼时两个少年不过十三四岁,连乡试的门槛都还没摸到,贺大人便从四书五经的基础内容从头教起,一字一句地打磨学问。
几年过去,那时的青涩少年,如今已然是朝气蓬勃的如玉少年郎!
“先生,弟子来给您送行。”秦瀚宇上前一步,行大礼。
秦青凤也跟着扑通一声,行礼:“先生保重。”
徐小宝也忙跟着跪下,说道:“贺大人,小宝祝您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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