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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先生,一路平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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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大人抬首,目光在两张俊秀的脸上停了停,随即又看向仍旧敦实的徐小宝,神色缓了些。

“起来吧。”他伸手虚扶了一把,“外头热,你们倒肯来。”

“先生回京,学生哪有不送的道理。”秦瀚宇语气带着哽咽,说道。

贺大人没接话,只从袖中抽出两样东西。

左手一枚白玉印,两寸见方,印纽是只伏狮,底下落款“守正“二字,是贺大人给二位学生亲自刻的印章。

右手一卷素笺,封了红绳。

“这枚印,你们轮着用。“贺大人将白玉印递给秦瀚宇,“上头是我对你们的期待。往后你们下场写策论,落笔要稳,莫教我这印丢了份。”

秦瀚宇双手接过,只觉那白玉印沉甸甸的,压手。

“这卷东西,”贺大人又将素笺交给秦青凤,“是我这三年教你们的两百馀道题解,连同历科会试的程文批注。我带走也无用,留你们温习。”

秦青凤接过,低头一看,纸角已被翻得起了毛边——是贺大人反复批阅过的。

“先生…”秦瀚宇喉头动了动,“学生愚钝,三年里没少惹先生生气。”

“生气是真生气。”贺大人哼了一声,眼底却浮了笑意,“可你们俩,一个肯下死功夫,一个心细如发,这样的苗子,不多。”

然后,他又拿出一方古砚递给徐小宝,目光温和的说道:“你也是个好苗子,这是我用了几十载的旧砚,送给你留个纪念。期待你跟他们俩一起进京赴考。”

徐小宝惊喜不已,没想到自己一个编外学生也能得到贺大人的礼物,忙不迭的保证道:“小宝定会用心读书,跟二位哥哥一起进京考进士!”

贺文州满意地颔首,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官道。

秦瀚宇与秦青凤对视一眼,俱都挺直了腰。

“今年虽是乡试年,为师还是希望你俩沉淀两年,待三年后的大比之年再上场。”

贺大人声音沉下来,“春闱在京师贡院,天下举子聚于京城,那才叫真刀真枪。乡试取的是一省之才,会试取的是天下之才——你们莫要以为中了举,便到了头。”

“是。”二人齐声应道。

他伸手,一左一右,按在两个少年肩上。

“所以——”

“三年后京城会试,再见。”

风声忽地停了一瞬。

秦瀚宇眼眶一热。这几个字,哪里只是期许。这是一位恩师,把毕生见识押在了弟子身上,笃定他们必能走到那一步,才敢说“再“”。

“学生…”他深吸一口气,“定不负先生所望。”

秦青凤也重重一揖:“学生拼了命,也要去京城见先生。”

贺大人点头,拍了拍二人肩头,没再多言。

三人同时上前,把塞在怀里的柳枝拿出来,举双手郑重地递给贺大人。

随即,三人异口同声,依依不舍地说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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