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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再见也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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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啊,”崔先生忽然开口,“老师这一生除了中途搁笔几年,说起来,也算教了不少学生。”

崔先生说,“先前的学生,有的做了官,有的回了乡,有的改了行,有的……没了。”

他顿了顿。

“还能记得我当年教过那些道理的,就你一个。”

“你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传弟子了。”

秦墨深听着,眼眶忽然热了。

原主也是因为自己是先生唯一的弟子,却一直未能继续考下去而愧疚,不敢见先生。

他想说“先生您别这么说”,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明远。”崔先生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小布包。

他颤巍巍地递给秦墨深。

秦墨深双手接过。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块墨。

墨不大,小指长短,乌黑发亮,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松烟香。

“这是…”

“这是我当年考进士时用的。”崔先生说,“跟你那块砚台,是一对。”

“砚台我给了你,墨我留着。”

“留着这么多年,没舍得用。”

“如今……也给你吧。”

“你回原籍考乡试,带着它。”

“我当年考乡试时,便是这块墨、那块砚台,陪我过了头一场。”

“如今你考乡试,也让它们陪着你。”

秦墨深捧着那块墨,手指微微发抖。

“先生,这…这是您的心爱之物…”

“心爱之物,要给心爱之人。”崔先生打断他。

“你这辈子,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前头那些,没一个能比得上你。”

“你念书没别人聪明,可你肯下笨功夫。”

“你一年念不成,就念十年。十年念不成,就念二十年。”

“这股子不认输的劲,是我最欣赏的。”

“这墨,给你。”

“给我最得意的学生。”

秦墨深听罢,眼泪落了下来。

“先生…”

“哭什么。”崔先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还没考呢,先别哭。”

“考上了,再哭不迟。”

崔先生拄着拐,颤巍巍地转过身去。

“先生!“秦墨深忙上前一步。

“还有事?”崔先生回过头。

“学生…”秦墨深张了张嘴,“学生走了,您…您保重身体。”

“嗯。”

“您别…别太操劳了。”

“嗯。”

“您要是…要是身子不舒服,就给我捎个信。学生我会赶回来。”

崔先生没说话。

他望着秦墨深,望着他那双已经红了的眼睛。

“明远,”他轻声说,“你回原籍,一千多里地。”

“我这里有崔皓、崔伯、你师娘还有崔家族人照料。”

虽然儿孙远在外地为官,可这里也是自己的根呀!

自己在外漂泊半辈子,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他没说完。

可秦墨深懂了。

山高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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