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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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指了指窗外：

“刚才那边传来的操练声，朕听见了。”

李承乾沉默了几息，然后道：

“神机营，已经一万五千人了。火炮两百门。火铳八千支。”

李世民点点头：

“好。比朕当年强。”

李承乾看着他：

“父皇当年，也练过兵？”

李世民笑了笑：

“怎么没练过？玄甲军，就是朕一手练出来的。三千人，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说起当年的事，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那时候，朕还年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将士们操练。练到日头当顶，才歇一歇。下午接着练。晚上还要跟将领们商量阵法。”

“那些兵，都是朕一个个挑出来的。不怕死的，敢冲的，能打的。练了三年，才练出一支玄甲军。”

李承乾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练神机营，才练了一年。

火器这东西，确实比刀枪剑戟容易上手。

但父皇练的那支玄甲军，才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父皇辛苦了。”他说。

李世民摇摇头：

“辛苦什么？那时候年轻，不觉得累。”

他顿了顿，看着李承乾：

“你现在做的，比朕当年难多了。”

“朕当年，只要打仗就行。打完了，天下就太平了。你呢？打了仗，还要管朝政，管科举，管税收，管那些贪官污吏……”

“难多了。”

李承乾沉默着。

他没想到，父皇会说这个。

“不过，”李世民忽然笑了，“你比朕做得好。”

李承乾愣住了。

“朕老了才想明白的事，你年轻的时候就懂了。”

“朕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好样的。”

李承乾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儿臣……知道了。”

李世民笑了笑：

“行了，回去吧。天黑了。”

李承乾站起身，看着他：

“父皇保重。”

李世民点点头：

“去吧。”

李承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世民依旧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暮色里，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安静。

李承乾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十月里，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雪。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得又大又猛，一夜之间就把整个皇城盖得严严实实。

李承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去年这时候，他还在跟父皇斗。

去年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去年这时候……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

案上，堆着几份特别的奏报。

是各道巡察使送来的年终总结。

狄知节在江南道，一年抓了三十七个贪官，砍了二十一个脑袋。剩下那些，要么吓破了胆，要么卷铺盖跑了。

河西道的巡察使，一年查出了三万亩隐田，追回了五万石粮食。那些地方豪强，一个个像割肉一样，把吃进去的吐了出来。

剑南道的巡察使，一年修了十二条水渠，让三个县从此不再怕旱。那些百姓，给他立了块碑，刻着“狄青天”三个字——虽然他不姓狄，但百姓不管，就觉得巡察使都叫“狄青天”。

李承乾看着这些奏报，嘴角微微勾起。

好。

都是好样的。

他提起笔，在一份份奏报上批字：

“狄知节，加官一级，赐金百两。”

“河西道巡察使，调回长安，升大理寺少卿。”

“剑南道巡察使，留任一年，再干一任。”

一批下去，该赏的赏，该升的升，该留的留。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年了。

从太极殿那场血雨腥风，到现在，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做了多少事？

杀了多少人？

得罪了多少人？

救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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