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效力(2/2)
非常舒服。
他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攻防,不用去猜那些隐藏的陷阱,只需要专注于自己的棋路,一颗一颗,缓缓落下。
他的心神,渐渐沉浸其中。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这棋盘,和这黑白两色的棋子。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虑,所有的未知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只想下棋。
只想把这局棋,下得漂亮。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下棋的时候,有两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一道来自颜蛔。
一道来自高驹。
颜蛔看了高驹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高驹看到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他转过身,朝站在门口的几个下人,做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很轻,很快,如同随意地挥了挥手。
但那几个下人,却同时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无声无息地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韩青,呼延渤,颜蛔,高驹。
高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盘。
那玉盘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将玉盘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伸出手指,在玉盘上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玉盘中扩散开来。
那涟漪无声无息,却将整个小厅,笼罩其中。
隔音法阵。
韩青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棋局之中。
棋盘上,已经落了四十多手。
黑白两色的棋子,交错分布,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那平衡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被打破,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韩青捻起一颗白子,盯着棋盘,沉思了许久。
然后,他落子。
“啪。”
一声轻响。
那颗白子,落在了一个极为刁钻的位置。
那位置很偏,偏得几乎不起眼。但就是这颗不起眼的棋子落下之后,整个棋局,瞬间活了。
呼延渤盯着那棋盘,看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韩青,那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由衷的赞叹:
“这一手,下得妙!”
韩青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欣喜,几分得意,还有几分“侥幸侥幸”的谦虚。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呼延渤却话锋一转。
他随手捻起一颗黑子,一边往棋盘上放,一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韩小子。”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依旧浑厚,但不知为何,韩青却觉得,那语气里多了些什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总堂这段时间,感觉如何?”
韩青微微一愣。
这问题,问得有些突然。
但他没有多想,只是老老实实地答道:
“回呼延前辈,在总堂这段时日,当然是无比的安心。不用担心其他事情,也不用担心有人暗算。”
呼延渤闻言,哈哈一笑。
那笑声在狭小的厅中回荡,带着一股豪迈与得意:
“当然!”
他说:
“我驱灵门,独霸南疆,没有仇敌敢于触我门的霉头。这完全是因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豪:
“我门强大所致!”
韩青连忙点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崇敬:
“那是自然。我门强大,全仰仗历代先贤打拼所致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恭维:
“全靠师叔祖您,还有师伯您们这样的长辈,在外面打拼,我们这样的小辈,才能有如此优良的修行环境呢。”
这话说得,既恭维了呼延渤,又把颜蛔和高驹也捎上了。
颜蛔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几分“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的意味。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
“这不是我们的功劳。”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全是门主他老人家,精心发展门派所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门主日理万机,为我门殚精竭虑,实在是不易呀。”
韩青闻言,心中微微一跳。
门主?
他当然知道驱灵门有一位门主。那是整个宗门地位最高的人,据说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达到元婴后期。但他从未见过,甚至很少听人提起。
在乱鸣洞那偏僻的地方,门主这样的存在,太过遥远,太过虚无缥缈。就像是天上的神仙,知道有,但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想过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颜蛔提起了门主。
而且,是这种语气。
韩青心中隐隐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但他没有多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能不顺着说?
他连忙点头,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崇敬与仰慕:
“门主大人,一直是我崇拜的对象。”
他的声音很真诚,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晚辈虽然无缘得见门主大人真颜,但早已听闻门主大人的种种事迹。门主大人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驱灵门,让我门在南疆域屹立不倒,威震四方。这样的功绩,这样的气魄,这样的担当,实在是让晚辈……让晚辈心向往之。”
他越说越顺,越说越溜。
那些话,一半是场面上的客套,一半是他临时编出来的。但他说得真诚,说得动情,说得连自己都有些感动了。
呼延渤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颜蛔听着,那古井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高驹站在颜蛔身后,面无表情,如同一尊雕塑。
韩青说完,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晚辈失言了”的恭谨模样。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颜蛔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哦?”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韩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隐隐有光芒流转:
“原来你这么崇拜门主大人?”
韩青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
颜蛔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目光,很轻,很淡,却让韩青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仿佛自己心中那点小心思,那点小算盘,全都暴露在这目光之下,无处遁形。
然后,颜蛔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不知为何,韩青却觉得,那笑容里,藏着很多东西。
颜蛔缓缓开口:
“如今——”
“有一个为门主大人效力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青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你可愿意?”
韩青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颜蛔。
昏黄的灯光下,颜蛔那张清瘦的脸,显得格外深邃。他的眼睛,如同古井一般,幽深得看不到底。他的嘴角,那淡淡的笑意,依旧挂着。
韩青又看向呼延渤。
呼延渤正捻着那颗黑子,在指尖轻轻转动。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那棋局比什么都重要。但韩青知道,他在听。
他又看向高驹。
高驹依旧站在颜蛔身后,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那长明灯的光芒,在轻轻地摇曳。
韩青的心,却在这一刻,猛地提了起来。
为门主效力?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