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信笺(2/2)
浮南国之前,是一个剑修门派的地盘。在驱灵门的征伐之中,这个剑修门派主动投靠,随后被吞并。剑修宗门也被迁移到了九泉山。
但在当地,仍然有不少的传承。
所以,让韩青不要为难当地的散修。
韩青沉吟片刻。
剑修门派的传承……
散修……
第六
门主对凡人的态度,还是友善的。所以让韩青不要过度的杀戮凡人,要善待凡人。否则传到门主的耳朵中,他也非常不好看的。
韩青看到这一条,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善待凡人。
这正合他意。
第七,也是最后一点——
要韩青不遗余力地为宗门寻找水、土两种灵根的弟子。一旦发现,全部扣留,不要给别人,全部交给呼延渤。其余不论。
韩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水、土两种灵根的弟子?
全部扣留,交给呼延渤?
他想起了那一夜在呼延渤洞府中的对话,想起了那“换灵法”的合意,想起了那些他听不懂、猜不透的事情。
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但他没有深究。
因为呼延渤在最后明确表示——
有难题,让韩青找他,由他来解决。千万不要逞强。
韩青将信笺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收入怀中。
他坐在石床上,望着那昏黄的灯光,默默思量。
呼延渤说的话,不能全信。
但也不能不信。
毕竟,他现在是人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棋子要做的,就是按照棋手的吩咐,走到该走的位置。
至于其他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韩青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那个装着金枫丹的储物袋,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
那丹药龙眼大小,通体呈淡金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
韩青将丹药放入口中,吞入腹中。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小腹升起,缓缓散入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当韩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门边,推开石门。
一股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
天边,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将整个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朝霞中渐渐清晰,如同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韩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石室。
今天是蛉螟子带马七回乱鸣洞的日子。
他要去送行。
他先去了马七居住的后园。
推开那扇小门,后园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灵潭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灵潭边的那块青石上,空空如也。
马七不在了。
韩青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理事楼的方向赶去。
理事楼前,一片繁忙。
那不大的广场上,此刻挤满了人。有穿着各色服饰的杂役弟子,有穿着灰蓝色道袍的普通弟子,还有几个穿着华贵服饰、一看就是其他分舵来的筑基修士。
施安正站在门口,指挥着那些仆役们团团转。
“那个箱子,搬到那边去!”
“这几个人,去里面候着!”
“你,你,还有你——去准备茶水!”
他的声音在晨光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些仆役们被他指挥得晕头转向,一个个跑得飞快,生怕慢了半步。
韩青的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落在理事楼内。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瘦削的身影。他穿着一袭灰色长袍,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出,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正是蛉螟子。
此刻,他正与一位陌生的老者交谈。
那老者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却透着精光。他的身上,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威压——那是结丹期修士特有的气息。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真切。
蛉螟子身后,站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马七。
他孑然一身,身上什么都没带。没有储物袋,没有灵兽袋,没有法器,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身素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格外孤独。
韩青没有看到绿豆儿。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那少年不在。
韩青收回目光,朝理事楼走去。
施安一眼就看到了他,连忙招手:
“韩青来啦,进去找地儿坐!”
韩青点点头,走进大厅。
大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靠墙的位置,跪伏着一大片杂役弟子和普通弟子。他们低着头,不敢抬起,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如同一排排沉默的雕塑。
中央的位置,摆着几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几个陌生的面孔。有的穿着华丽,有的气息深沉,一看就是其他分舵来的筑基修士。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对跪伏在墙边的那些弟子视若无睹。
空座位,还有不少。
韩青扫了一眼,选了一个左右无人的角落,悄悄坐下。
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些筑基修士的目光,都落在蛉螟子和那陌生老者身上。那些跪伏的弟子,根本不敢抬头。施安在门口忙得团团转,顾不上他。
韩青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不与人交流。
大厅里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有仆役搬动箱子的声音,有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有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吆喝声。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嗡的,如同一群蚊蝇在耳边飞舞。
但韩青仿佛听不见。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阳光透过敞开的门洒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一寸一寸,悄无声息。
蛉螟子和那陌生老者的交谈,还在继续。
他们的声音很轻,韩青听不真切,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门主”、“合意”、“那边”……
马七依旧站在蛉螟子身后,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大厅,扫过那些跪伏的弟子,扫过那些坐着的筑基修士,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韩青身上。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么看着,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继续静静地站着。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蛉螟子站起身。
那陌生老者也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蛉螟子转过头,目光扫过大厅。
那一瞬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那道深邃如井、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跪伏的弟子,头埋得更低了。
坐着的筑基修士,纷纷站起身,垂手而立。
施安也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躬身站在一旁。
蛉螟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韩青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