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0(1/2)
接下来的几日,凌曜过得极为清净。
太无聊了。无聊到他开始数窗欞上的光影有几个时辰会挪到哪根栏杆,无聊到他甚至能分辨出每日送餐的脚步声哪个是礪的、哪个是格雷恩的。
更惨的是,他那位亲亲老攻,每日雷打不动来笼边报到,却只肯隔著栏杆静坐,眼不错珠地盯著他,半分没有要凑过来玩“击掌游戏”的意思。简直是把他圈在这里当米虫养,閒得他浑身骨头都要锈了。
“你不是打算看书让礪他们发现不对的么你怎么还不看”系统000看他这几天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发呆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难得来了格雷恩这么一个给力的助攻,拼著掉脑袋的风险,把四年前维拉尔翻烂的书全送进来了!结果这傢伙天天在这边摆烂,一点没有想看书的打算,是想在囚笼里养老吗!
凌曜在软榻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在识海里回话:“急什么,这叫情绪铺垫。书刚送来就一头扎进去,那不是明摆著告诉礪我装的只有閒到发慌、百无聊赖到极致,才会去翻这些沾著『旧我』的东西,懂不懂”
“是么我怎么感觉你很享受当米虫的样子再躺下去,你马甲没掉,小肚腩先长出来了!”系统000一脸不信。
“……”
凌曜认命般的翻身坐起:“行行行,既然这几天没能跟老攻搞点旷日持久的体力劳动,就只能动动脑子,演场大戏了”
系统000:……请不要重新定义体力劳动。
“零子哥,”凌曜眼尾挑著点坏笑,“你说,我要是演出一副被旧记忆戳中、洗脑防线鬆动的样子,是夸张点好,还是收著点好”
系统000瞬间脑补出金髮皇子抱著头哀嚎“我的脑子!我的脑子!”的画面,数据流当场恶寒得卡了三帧:“我劝你耗子尾汁!”
这日,百无聊赖的维拉尔终於从那口格雷恩带来的木箱里,隨手抽出了一册羊皮卷——《兽人起源考》。
泛黄的羊皮纸,边角被磨得毛糙,是他十二岁那年翻遍皇室宝库才淘出来的孤本。页边空白处,是少年时隨手写下的批註,墨跡褪成了浅灰,笔锋却依旧张扬跋扈,带著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
他掀开扉页。
“……千年前,兽人与人类共居共处,未有不洁之说。”
维拉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眉心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纸页上少年的字跡,许久,才翻过一页。
日光在纸页上慢慢挪动,周遭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
房门被无声推开时,他毫无察觉。
礪站在门口,呼吸猛地一滯。
笼中的人斜倚在栏杆上,膝头摊开著书卷,金色的长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午后的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落在那个人身上,笼出一层朦朧的光晕。
像极了十四年前,他第一次走进维拉尔寢殿时看见的画面。
礪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就站在那里,屏著呼吸看了很久。
维拉尔始终没有抬头。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书页上,眉心微蹙,像是陷进了什么难解的思绪里,连周遭的气息变化都未曾察觉。
礪没有出声。他放轻脚步走到笼边,靠著栏杆缓缓坐下。
就这么陪著。
不知过了多久,维拉尔翻过一页纸,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默念著什么。下一秒,那双总是覆著冰霜的冰蓝色眼眸里,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礪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他熟悉的殿下。
可那道光只存在了一瞬。
维拉尔像是忽然惊醒,眼睫猛地垂落,再抬眼时,眼底的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合上书卷,抬眼看向笼边的礪,冰蓝色的眼眸里重又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你怎么在这里”
礪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却只低声反问:“殿下看完了”
维拉尔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书,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手將书扔回木箱里,语气淡得像一杯凉白开:“无聊罢了。”
礪坐在原地,目光牢牢锁著他。
他看见了。
看见维拉尔重新端起那副圣徒般无波无澜的架子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厚厚的冰层底下,拼命地想要撞出来。
却又被什么更重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
从那天起,礪每日都会来。
不再是带著审视的观察,也不是带著占有欲的对峙。他只是来陪著。
清晨处理完军务,他会带著一身晨露坐在笼边,看著维拉尔从睡梦中醒来,漫不经心地翻书;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他会靠著栏杆闭目静坐,听著纸张翻动的轻响,像守著一场失而復得的梦。
守卫们私下窃窃私语,说元帅怕是魔怔了,对著一个把他扔进夜雾沼泽的仇人,竟能一看就是一整天。
礪从不解释。
看著维拉尔一页页翻过那些旧书,看著他的眉峰时而蹙起时而舒展,看著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时的批註上时,眼底那道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直到那日,维拉尔翻到某一页时,忽然低低地嗤了一声。
那声音太轻了,像一缕风擦过耳尖。可那语气里的不屑与嘲讽,像一道惊雷,劈得礪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那是他的殿下。
是那个十二岁就敢当眾顶撞教廷大主教,把神諭斥为“哄骗愚民的鬼话”的、桀驁不驯的小王子。
可那声嗤笑刚落,维拉尔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他低头死死盯著手里的书,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眉心狠狠拧成了一团。
“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梦囈,“我刚才……”
话没说完,那点鲜活的桀驁气息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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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
傍晚的霞光把整座宫殿染成了金色。
礪像往常一样坐在笼边,看著维拉尔翻著一卷东方古籍。
维拉尔的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忽然顿住了。
书页的边缘,有一行极淡的小字,墨跡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那是他当年隨手写下的一句短短的话:
“教廷那些老东西,也就骗骗蠢人。”
维拉尔盯著那行字,眉心一点点蹙紧。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著,一遍遍地念著那几个字。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骗局……千年前的……骗局……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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