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1(1/2)
圣城,大主教寢殿。
克莱蒙特半倚在嵌满宝石的象牙榻上,听著下首的圣殿骑士把密报一字一句送进他耳里。
“格雷恩”他念出这个名字,碧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涟漪,“那个银髮的侍官”
他记得这个人。
四年前,维拉尔被“请”进圣殿后不过一个月,这个银髮的侍官就跪在了圣城门外。那时候正值隆冬暴雪,他从清晨跪到深夜,齐踝的积雪埋了半条腿,冻得嘴唇发紫,只求见他的殿下一面。
“大主教,殿下自幼由我照顾,他身子弱,有些习惯旁人不知道,求您让我进去伺候他……求您……”
那时的他正忙著给新入圣殿的“圣徒”灌输神諭,哪有閒心应付这种螻蚁。他站在圣殿的高窗后,看著那个在风雪里蜷成一团的身影,只觉得可笑。
忠诚,真是世间最廉价又最碍事的东西。
他隨口吩咐了一句,便有人把这事捅到了圣冠王国皇帝那里。没过几日,国王便亲自下旨,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官召回了皇宫,再也没敢来扰他清修。
那时他以为,这件事便就此了结。
可如今——
“他带了一箱古籍进元帅府”克莱蒙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据观察,那些古籍多为东方文献,还有几卷殿下年少时亲手翻译的手稿。”
克莱蒙特起身在主神像前站定,仰头望著那张慈悲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
“你说,”他轻声说,像在与神对话,又似在自言自语,“那些沾染了尘俗的旧物,会不会污了他那颗虔诚的心”
主神像沉默著,没有回答。
克莱蒙特也不需要回答。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那点偽装的温和终於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幽深的东西。
那些旧人旧物,是他花了整整四年,一点点从维拉尔的灵魂里剜掉的痕跡。
他要的,是一个空白的灵魂,一张只许他落笔书写的羊皮纸。
绝不是一个,会想起自己曾经是谁的维拉尔。
而现在,这个叫格雷恩的螻蚁,带著他亲手封禁的过去,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自由之境,走到了维拉尔身边。
克莱蒙特缓步走到窗前,窗外是圣城永远肃穆的天空,金色十字架在日光下闪著刺眼的光。他望著北方的天际,碧色的眼眸里,翻涌著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与暴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维拉尔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十六七岁的少年,鎏金长发鬆松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瞳抬起来,没有信徒对神明的虔诚,没有臣民对神权的惶恐,只有一种近乎戏謔的通透,像在看一个披了神圣外衣的小丑。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著: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克莱蒙特活了两个多世纪,见过许许多多张面孔。它们或顶礼膜拜,或恐惧万分,或諂媚討好,或战战兢兢。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用那样的眼睛看他。仿佛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双眼睛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戏法。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既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又產生了病態的兴趣。
他见过太多愚蠢的“纯粹”——那些信徒们盲目的虔诚,那些贵族们虚偽的善良,那些兽人们卑微的顺从。那些所谓的纯粹,不过是愚昧和无知的遮羞布,一戳就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