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奉孝怎的殴我粮曹?掘墓人陈默将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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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田庄那几百个去修武运了粮的佃客什么的,都给他们绑了大石沉到河里淹死得了。”
常茂顿了顿,
“待得他陈默到了,也没了证据了。
到时候咱们两县大世族十多家一口认定,那就是白波残贼故意编造了些书信来陷害我等忠良家族,这不就得了?
县城里头的百姓心里头也都是向着咱的,也不可能给他陈默漏了底。
就他陈默一个外州的太守,跑到咱们河内来也不是来常驻的……是去黄河孟津口观礼的,他哪有空儿多查咱们这些本地的人啊?”
“常公这一计不错。”边上的寇氏家主寇震附和了一句,
“再就是实在不成,咱还能借着这粮仓失了火的由头,压根儿就不给他陈默开城了。
城里闹了走水正查呢,暂时没法迎候他陈太守进城啊。
咱怀县、温县守望相助,一共十多座坞堡,加起来私兵部曲怎么也有三四千呢。
城墙也全是去年重修的,上头的都用灰浆混着夯土重浇过一遍。
他陈默着急忙慌地赶去孟津观阅兵,咋的还能过路的时候硬攻咱们城池不成?”
“这会儿就是怕杀了那几百个运过粮的佃户,他们有些县城里家人朋友什么的闹事。”张氏家的家主突然插了一嘴道,
“再就是影响了城里百姓对咱的观感,万一到时候有人漏了什么给他陈默……”
这张氏家主瞧着是犹犹豫豫的,可他嘴里一切讨论的前提都是基于要牺牲了那几百佃户来盘算的。
“张家主莫要再犹豫了,要老夫,咱们这就各回坞堡去点个几百死士,今夜三更行事如何?”
旁边的寇震还要再劝,却听得砰的一声,大厅门被人踹了开。
一个脸色白乎乎,身子却挺壮的青年迈步走了进来……走路晃晃悠悠的,像是喝了酒。
正文卷·第二百二十五章奉孝怎的殴我粮曹?掘墓人陈默将至!658/655加书架
这人穿着身老麻葛衣裳,左手掌心还捧了块油纸,上头包着一大把子炒盐豆。
这麻衣青年笑着,一颗炒盐豆丢到嘴里嘎嘣嘎嘣的大嚼了几下:
“要咱满堂诸公,平日家里做账做筹的也不少,怎的连会算账的都没有一个?
这通贼的事儿……方才生在门外听着,诸公算的这叫个什么烂账啊?
就当是诸公前几个月凑给了那白波贼胡才,一共两千五百石的粟米……按咱这会儿河内的市价,一石八百钱,也就是两百万钱的米。
送去的买路黄金嘛……百斤,按着朝廷一斤万钱的官价,也就是一百万钱。
五百匹丝帛,一匹按八百钱算,就是再加上四十万钱。
连同那三四百佃户推车去收谷送粮食,往返人吃马嚼的损耗里外全加起来都折了五铢钱,也不过三百五十万钱左右吧?”
堂里的几个家主都听愣了……尤其是寇家的家主寇震,两只大眼瞪得溜圆。
别的不,这人谁呀?
不是?他们几家贿赂白波贼的账咋都被这子给了个一清二楚?
对面,那麻衣青年倒还在嚼着炒盐豆,嘎嘣嘎嘣地着:
“诸公去想想啊,为了盖这三百五十万钱的烂账,你们这会儿要连夜烧了存了五万石官粮的常平仓?
就你们能连夜多搬一些粮食出来存在别处,一晚上能搬出来多少?
存在别处又能放下多少?沿途得用多少车马?再叫多少新的人知情?
算着粮食搬运里十成折损个两三成,就又是个一千多万钱。
另就是,诸公还要再杀掉三百来个青壮的佃农?
这就是连同他们的朋友家人一起都招惹了怨怼,总的要惹上个千把人吧?
算是一个佃农连家带口的……一个春天能耕个几十亩地?那明年开春儿这帮人怎么也能耕个万亩良田,
好嘛,诸公一年就是又损失了两万来石粟米,折钱……这又是两千四百万。
好好好,诸公为了遮掩这三百五十万的亏空,一年就得额外多损耗个三四千万钱,当真是会算账的紧。
吾在颍川的时候,就常听得河内富庶,没想到能富庶到这种地步,你是吧,奉孝?”
麻衣青年着话,转回了头望向身后。
这会儿堂里众人才发现,那麻衣青年身后阴影里,竟是还另跟着一个青年人。
要,那跟着的被唤作“奉孝”的青年倒是穿了一身的华服,可衣服上头抹得全是土和灰,脸上一副浑不吝的模样笑着……一瞅着就也是个滑头的。
那“奉孝”青年手里头,另还揪着个身形胖大的人的耳朵……像是温县府衙的粮曹书佐。
那粮曹的耳朵被托着,脸上还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显也是被这“奉孝”给揍的。
不是,好的叫“奉孝”呢?哪儿奉哪儿孝了?
“尔等又是何人?哪来的狂徒敢夜闯我们温县县衙?来人呐……”
坐在次位的寇家家主寇震腾的一声站起了身。
管这两人刚才的话有没有理……这县衙大堂外边可是还有着不少部曲家丁守着的,到底是怎么让这两个货闯进来的?
“额”倒是边上一直温温吞吞的张氏家主突的开了口,
“戏??戏先生,老夫留你在前院偏厅跟着一起吃酒,怎的领人跑来后堂了?外头的护院呢?”
“怎的是你张家的人?”寇震一时火大。
“寇家主,这两人我倒也记起来了。”这会儿却是坐在主位的常茂了话,
“这二人都是前阵子张家那边儿招揽的门客,是自颍川游学而来的,精通九章算术。
后面那位奉孝先生也是颍川大族郭家的子弟,这些日子也全靠他们一直帮着张氏家里核对账目呢……是吧?张家主?”
常茂顿了顿,
“可二位先生,这终究是我温县大族内部的事情,还请两位先生移步回前堂吃酒,先前的事情,我等也自可既往不咎……”
“常家主,这便是嫌我们两人没有这个资格了?”
当头的麻衣青年笑着上前又进了一大步。
怀里,摸出一块刻了汉隶的硬木腰牌,啪的朝着案几之上一拍:
“那诸公便都来长长眼。
某乃巨鹿太守陈府君门下,先遣之督粮官,
本名戏忠,戏志才也。
诸公且,现在我们有没有这个议事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