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河内司马氏，鹰视狼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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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午时，我家明府可就要领军到咱这温县进驻了。”
麻衣青年戏志才大大咧咧的上了前，寻了主位旁一张胡凳拉过来坐下，
“明府几月前就有了布置，特命了我等率先来了这温县城给诸公传达这消息。
反正是从胡才的大帐里搜出十好几封盖了各家私印的书信……这信嘛，自是可以和他胡才，韩暹的首级一同装进匣子里，呈交给洛阳尚书台。
可明府的意思，诸公不是爱算账嘛?
也是想问问诸公愿不愿意坐下一起，算一算这赎罪免祸的账。”
“赎罪免祸?这是陈默……陈府君他的意思?”
常茂和寇震等人连忙都朝边上挪了挪，算是正对着戏志才坐了，语气也尊敬了些。
“当然。”戏志才将头一点，
“这几个月外面不是都传了嘛，那安北中郎将刘玄德在天子面前失了势，我家陈太守也就跟刘玄德划清了界限了。
这当口我家陈太守拉了三四十车的重宝往洛阳去，不就是想去运作运作，再转投个别家高门嘛?”
戏志才笑着，
“既是这钱粮都省下来要去打点些关节，那诸公想一想，我家陈太守这会儿最缺的会是什么?”
他将话一顿，
“其实要诸公这守住了县城，倒也不算是从了白波贼……这年头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试想那白波贼真要没去打北边的几个县，破的就是诸公的家门嘛……这咱也都理解，没什么对的错的。
可这当口因得诸公的作为，北边几县多了那么些流民。
陈太守有善心啊，好歹得给那些流民都抚恤了去，可这抚恤的粮食用的可是陈太守的军粮……”
“戏先生的意思，陈太守是叫咱们各家都再凑些粮食，就能都赎了罪，免了当下这祸事?”常茂试探着问。
“常家主的也太难听了些。”戏志才将嘴撇了一撇，
“我家陈府君要的是功绩。
你想啊，孟津大阅兵在即，陈府君领了兵南下，有了扫平沿途白波贼的功劳。
另就是……安抚了当地人心，沿途郡县从大族到百姓皆是拍手叫好。
这消息传到黄河边，我家陈府君脸上多有面儿啊。”
戏志才一笑，
“可要是诸公不识抬举，方才商议的什么焚仓沉河之事……要我也都是白费力气。况且诸公真当这温县的坞堡是固若金汤的?
陈府君当初在常山破灭常山王氏、魏郡审氏的消息诸公也不是没听过……
诸公比那私藏了几千精兵的魏那审氏如何?那会儿陈府君甚至没动用一兵一卒就平了审氏。
这会儿，我家陈府君可是五千大军压境，手里光大黄弩就不下几百架，又是一应书信罪证确凿。
且不到时候会不会直接就地搭了冲车给诸公的坞堡都夷成平地。
就只是将书信并了白波贼首的头颅送去洛阳尚书台，诸公将来也要狠狠吃上一壶的吧?
是，这么一来，抄没的家产尽归了朝廷所有，我家陈府君拿不到半点。
可对于诸公而言，怕是无论怎样都是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吧?”
这便是到温县各大族的心头上了。
“可戏先生……戏掾史……”常家的家主常茂也是终于变了称呼，
“纵是我温县各家愿意出钱劳军，可是咱河内连年被白波贼劫掠。
要，我温县各家也没有太多余粮啊……”
“常公，我和奉孝在这城里可是管了一个多月的账了，何必在我们面前哭这个穷?”
戏志才哈哈大笑，
“另就是，这些天我整日整日的……额，时常在咱温县南城的酒肆里饮酒。
县街里头的粮曹……喏，就是后头那个肥头大耳的。
还有咱城北几个里正，你们常氏，王氏的采买管事我可都熟得很。
经常一起喝醉了挪股子赌钱……该漏的都漏了。”
戏志才丢了个盐豆进嘴里，嘎嘣一嘴：
“你常氏在温县城北隐匿不报的私田，今年秋收之后，庄园后院地窖里藏的陈麦陈粟，这会应该还有个两万一千四百多石。
对，还有上月初八那会儿，你常氏借着孟津渡口的胡商从洛阳私贩了一批河东的盐。
除了孝敬河内郡丞的那份，剩下净算成黄金还得有个二三百斤的吧?”
戏志才哩哩一声，接着又瞧向了另外一侧的寇震和张家家主：
“还有你寇公，寇氏坞堡里私蓄了部曲九百八十多人……
练兵的壮丁吃的多，算你一个人一天吃米六升……吃的米是脱了壳后的重量，那折成栗来算库存就是一斗。
九百八十多的部曲，那便是日耗九百八十斗的粟，反正你寇公家里存粮怕也多的是吧?
哦对，寇公上个月才给你三房侍妾的娘家暗送了八百匹上好的绢帛……这我没错吧?
至于张公……”
戏志才打了个哈哈，“张公平时倒是心的很，围积居奇的事儿做的也不多。
就你那城东三座挂了洛阳太学名号躲了官税的田园算一算，里头一万来石的栗米和菽豆，随便瞧着捐一点儿就成。
这一五一十的，我可都原样报给了北边我家陈太守了。
诸公可也别想着这会儿就地把我宰了，就能把这事儿躲了去。”
瞧着一堂豪强家主脸色都越来越难看了，戏志才也怕给他们逼的太狠了，又补道：
“诸公你们，咱陈府君又没要你们各家地客里埋的那百万千万的五铢钱，或是要征你们的人当壮丁什么的?
粮食这东西，来年也还是能再种出来的。
可脑袋这东西……被砍了可就长不出来喽。
咱明人不暗话吧，我陈太守在修武一役连收带降了得有一两万流民?
照着一人一天七升半粟米的嚼用，这一两万人每天一睁眼就得吃掉个千石粟米。
诸公今晚大家一起凑上一凑，照着我刚才报的各家底数，凑个两万来石粟米，再来三千匹麻布给流民们织一织衣袍。
明儿个，这堆东西往温县北门十里亭外一码。
哎，到时候见了这东西……还什么胡才帐里搜出的书信啊，什么盖了各家私印的通贼文书什么的啊……咱陈府君就兹当是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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