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白露（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没话。

张老板：“你自己心点。别让人把你卷进去。”

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刘。想着他眼睛转的样子。想着武来问的话。他不知道刘是什么人，来干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不能近。

窗外有风，把那堵墙上的晾衣绳吹得吱呀响。

十月二十五号，邓忽然问他：“哥，你觉得刘这人怎么样？”

他看了邓一眼，：“怎么？”

邓：“他昨天问我，你的事。”

他心里动了一下，：“问我什么？”

邓：“问你来了多久，跟周姐什么关系，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他没话。

邓：“我没。”

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刘在打听他。他不知道刘是什么人，为什么打听他。但他知道，有些事，要来了。

十月二十八号，出事了。

那天下午，陈锋正在店里记账，忽然听见外面一阵乱。他跑出去一看，看见一群人围在市场东头。他挤进去一看，看见刘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旁边站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他都认识——武，还有平时跟武一起的那两个，一个壮实，一个瘦高。

武蹲下来，看着刘，：“吧，谁派你来的？”

刘躺在地上，不话。

武站起来，看了那两个人一眼。那两个人走上去，把刘从地上拎起来，架着往外走。刘的腿软了，拖在地上，一路拖过去，地上留下一道血印子。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那三个人架着刘，走出市场，上了一辆面包车，开走了。

人群散了。但议论声没散，嗡嗡嗡的，到处都在这事。

有人，刘是别的市场派来的，来踩点的。

有人，刘是便衣，来查三叔的。

有人，刘什么都不是，就是倒霉，被武盯上了。

陈锋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议论，一句话没。

那天下午，他干活一直心不在焉。刘被抓走了。他早就知道刘有问题，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不知道刘会怎么样。但他知道，有些事，一旦沾上，就完了。

晚上回去，他跟张老板了这事。张老板听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那个人有问题。”

他没话。

张老板：“你躲过了一劫。要是你跟刘走得近，今天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你了。”

他想起刘问邓的那些话，心里一阵发凉。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刘刚来的时候，那利索的干活，那转来转去的眼睛。他想起武来问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他想起刘被拖走的时候，地上那道血印子。

他不知道刘现在在哪儿。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但他知道，有些地方，有些人，是不能靠近的。

窗外有风，把那堵墙上的晾衣绳吹得吱呀响。

十月三十号，月底结账。

周姐给他涨了工资。一个月一千二，管两顿饭，加班另算。她把钱给他的时候，：“刘的事，你处理得好。”

他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

周姐：“什么都没做，就是做对了。”

他没话。

周姐：“在这地方，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比做什么都强。”

他不知道该什么。

那天晚上，他站在楼顶，看着远处那些高楼的灯火。十月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股深秋的味儿。

他想起这三年，想起那些事。老韩买房了，邓他妈没了，刘被抓走了。他还在。他什么都没做，但他还在。

他想起周姐的话：什么都不做，比做什么都强。

他不知道对不对。但他知道，他今晚还站在这儿，看着那些灯火，吹着那些风。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看着那道亮线，忽然想起他爸的话：去闯闯吧，年轻的时候不闯，老了想闯都闯不动。

他闯了。三年了。他还站着。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

他站了很久，然后下楼，回屋，躺下。

窗外有风吹过，把那堵墙上的晾衣绳吹得吱呀响。

第二天醒来，是十月的最后一天。

他起床，洗脸，穿上那件旧外套，下楼，坐车，去市场。

到市场的时候，周姐已经到了。邓到了，杨到了，周也到了。他们都站在店门口，看见他来，冲他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开始干活。

刘的事，没人再提了。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忘不掉，躲不开。只能带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