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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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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指放下药箱,在石凳上坐下,:“听了。我还听,王爷要把我们这些野惯了的江湖人,都赶到国法的笼子里去。我这不是赶紧来讨个法吗?”

段郎哈哈大笑:“你少来。你王希指是什么人?神医门门主,你会怕一个笼子?”

王希指也笑:“笼子不怕。怕的是笼子没有门。王爷这新规,妙就妙在留了门。江湖人看的是门,不是墙。有了门,进退有据;没有门,就只有撞墙。王爷这招,比当年你那一剑还厉害。”

段郎正色道:“你既然看懂了,就帮我一个忙。江湖门派里,最难办的不是那些大派。是散在各州各县的门户。他们有武艺,有血性,可没读过几本书。跟他们讲国法,他们听不懂。得用江湖的话跟他们讲。你王希指在江湖上行医几十年,谁家没喝过你的药?你去,比朝廷的文告管用十倍。”

王希指道:“父王这是将我军。我只会开药方,不会讲道理。”

段郎道:“你太自谦了。你那个‘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我让人刻到相国署影上去了。这比什么道理都大。大理的官能看懂,江湖人也能看懂。这就是你的本事。别推。”

王希指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纸药方,递给段郎:“王爷,这是你前阵子的,给山里那些老药农配的方子。治风湿的。我调整了几味药。你让人抄了,分给关山渡口和铁山那边。不收钱。”

段郎接过方子,看了看,:“还是你心细。我替那些老药农谢谢你。”

王希指道:“谢什么。王爷种菜给百姓吃,我采药给百姓治病。咱们一个管饱,一个管好。都不白活。”完背起药箱,告辞走了。段郎看着他的背影,对青奴:“看见没?这才是大理的柱子。不显山不露水,可谁家都离不了。”青奴歪了歪脑袋,像是听懂了。

又过了几日,段郎在菜园里给新种的豆角搭架。段蓝从宫里回来,带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皇后生了。太子取名段烨。母子平安。

段郎手里的竹竿掉在地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问:“真的?几时生的?皇后怎样?孩子多重?”

段蓝笑道:“千真万确。今天午时,皇后诞下太子。陛下高兴得在御书房里踱来踱去,这是大理国二十年来最大的喜事。父王,咱们段家又添人口了。”

段郎仰天大笑。他捡起竹竿,往地上一插,:“快,去告诉你母妃,告诉所有人。今晚别院里大宴。把你姑母也请来。段家添了太子,这是天大的事。家里人不齐,不算数。”

段蓝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段郎站在菜园里,抬头看天。夕阳正挂在苍山雪顶上,把半座山都染成了金红色。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站在洗马潭边,对着年轻的刀白凤:“我要给这天下留下点东西。”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留下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他留下的不是刀,不是剑,不是疆土。是一个越来越好的大理,一群越来越稳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刚刚降生的太子——段氏的未来和希望。

天风从苍山方向吹来。段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风里有梅香,有豆角叶子的青气,有从城里飘来的炊烟味。他:“孩子,你来了。爷爷等你好久了。”

晚上,别院大宴。段苑破例没有在宫里设宴,而是与父皇等一起来了移花宫别院。他:“朕在宫里设宴,群臣拜的是皇帝。到皇叔这里来,家人拜的是祖父。今天朕不带天子气,只带一颗当爹的心。”段郎把太子抱在怀里,看了又看。那孩子闭着眼,脸红扑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段郎对段真人:“皇兄,你看这孩子,像不像你时候?”

段真人凑过来看,笑道:“不像朕。像真之。你看这眉毛,这鼻子。将来准是个淘气的。”

段郎道:“淘气才好。不淘气,当什么太子。”

满堂大笑。这一晚,别院的灯亮到了后半夜。太子段烨在段郎怀里睡了一觉。他睡得很沉,偶尔咂咂嘴,像在做一个极甜极甜的梦。段郎抱着他,舍不得放下。刀白凤过来催他休息,他不肯。他:“我再抱一会儿。这孩子身上,有整个大理的明天。”刀白凤便不催了。她挨着段郎坐下,夫妻二人一起守着那个的、崭新的生命。窗外,苍山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一盏专为这个夜晚点起的天灯。

段真人也没有走。他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他:“真之,我这几日总想起当年先皇在御花园里对咱们的话。他,你们兄弟俩,将来一个守江山,一个守人心。如今看来,他老人家看人真准。”

段郎道:“皇兄,您是江山,我守着这一院子的灯。咱们兄弟,算不算都对得住先皇了?”

段真人道:“对得住了。朕今年五十有八,什么风浪都经过。现在有了太孙,心里那根弦也算真正松了。你以后多进宫来。有些话,朕还是只想和你。”

段郎道:“臣弟记下了。宫里御花园那棵老梅,听今年开得极盛。改天我去看看。”

段真人道:“好。你来了,我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酱爆螺蛳。咱们兄弟,再来一壶苍山雪酒。”

段郎笑道:“那敢情好。您的御膳房做酱爆螺蛳,天下第一。”

段真人哈哈大笑。两个老人坐在灯下,一个抱着孙儿,一个端着热茶。满院子的欢声笑语在他们周围起起伏伏。刀白凤悄悄给段郎披了件衣裳。她知道,这样的夜晚,往后还有很多。天风还在吹,钟声还在响,灯还亮着。家,就在眼前。

段真人端着茶,望了一会儿月亮,忽然对段郎:“真之,我这几日觉得身子有些不一样。”

段郎一怔,低声道:“皇兄龙体欠安?可要传太医?”

段真人摆摆手,:“不是病。是气。六脉神剑我练了五十多年,一直困在‘六脉合一’的境界上不去。可昨夜,就在太孙降生的前一刻,我只觉得六脉的气血忽然自己动了起来。不是顺着经脉走,是全身的穴道同时一开。那感觉,像苍山上的雪一下子全化了。我试着运了一回剑气,发现原本六脉不能同使的桎梏,竟然破了。”

段郎又惊又喜:“皇兄的意思是,六脉神剑的最后一重——‘六脉归元’,您练成了?”

段真人点头:“练成了。就在烨儿出生的那个时辰。这孩子的命格,带武曲之气。他这一来,我这几十年的关隘,竟然给冲开了。真之,你这世上有没有天意?我做了几十年皇帝,没怎么信过命。可昨夜里,我信了。”

段郎道:“这哪里是天意。这是皇兄您半生修为,到了该开花的时候。烨儿不过是个引子。他一来,您心头一宽,经脉自然就通了。武功练到您这个份上,差的早就不是招式,是心境。”

段真人道:“你这话,倒是点醒了我。我困在‘六脉合一’这么多年,不是内力不够,是心不够安。我总怕大理出事,怕段氏不和,怕宫里宫外暗流涌动。一颗心悬了半辈子。如今烨儿来了,蓝儿和雨辰也把朝政理得井井有条。我忽然就安了。心一安,气就顺。气一顺,六脉就通了。这最后一重,原来不是武学,是心安。”

段郎道:“恭喜皇兄。大理如今有了您这尊真正的大高手,北汉和吐蕃更不敢正眼相看了。”

段真人道:“武功是末技。治国才是一等一的功夫。我这点修为,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让大理富强的,是苑儿、是蓝儿、是陈雨辰、是你们这些把心交给大理的人。”他顿了顿,又,“苑儿这孩子,这几年越发稳重了。朝中大事,他拿得定。蓝儿和雨辰一武一文,和苑儿君臣同心。这是大理最大的幸事。”

段郎道:“皇兄放心。苑儿是天生的守成明君。蓝儿沉稳,雨辰刚正。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大理的朝堂就稳了。咱们这些老家伙,只管喝茶种菜。”

段真人笑道:“正是这个理。”

满院的灯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曳。那枚铜钟又在葡萄架上响了一下。段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太孙。家伙睡得正香,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一辈子,真的够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十六章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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