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1章 天道之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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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拳头贯穿了他的胸口。
但血云神君的身躯却化作了一滩血浪，无形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府。
血浪之躯的血云神君悬浮在半空中。
“自我炼制神体，将神体炼制得犹如机械流秘宝？熵兄，你的炼器技艺的确远远凌驾于整个扈阳城。你不该就这么死去，吧，你到底留有什么后手？”
知道后手，才能更好应对。
他太了解熵天炎了。熵天炎看似热情结交无数朋友，对待门派无数弟子也都很友善，可论算计，绝不亚于他桑水云。
他们俩，都很懂彼此！
“你觉得我会吗？”熵天炎摇头。
“那我就只能亲手送你一程了！”血云神君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情。
血浪彻底笼罩了一切。
熵天炎没有挣扎。
他只是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世界，扈阳城的夜空，梦花的香气，远处天炎门方向的灯火……
“这世界如此精彩，你却要肆意屠戮毁灭，就为了一丝突破希望……桑兄，如果有来世，我希望你能走一条开心的路。”
“没有来世了。”血云神君冷漠道。
哗！
血浪侵蚀，熵天炎的身躯开始消融。但他的脸上，却带著笑容。
血云神君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下一刻。
“嗡～”
半截玉佩从熵天炎腰间飞出。
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玉佩，看起来像是某种装饰品，表面甚至有一道裂痕。
熵天炎得到它已经很久了，那是很久以前，他和罗峰一起去听梦花楼曲子时，罗峰随手送给他的。
因为只是半截，上面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熵天炎一直当做一个纪念品挂在腰间。
但此刻。
那半截玉佩放出了无量光。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很柔和，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但当那光芒笼罩熵天炎的瞬间。
时间，逆转了。
已经消融了一半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被血浪腐蚀的神力重新凝聚，连那杯被打翻的酒都飞回桌上，一滴不漏。
熵天炎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什么？！”血云神君脸色大变。
他立即感觉到不对劲，想要遁走。
但已经晚了。
他发现，自己不再处于那个熟悉的洞府中。
四周的景象变了，没有光，没有物质，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黑暗，深邃到令人发疯的黑暗。
“这是……哪里？”
血云神君立即化为无量血云，覆盖四方上下时空，试图探查这片空间的边界。但他的血云蔓延了亿万里，依然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这里，没有边界。或者，边界远在他的感知之外。
熵天炎也有些茫然，环顾左右。
他虽然知道罗峰实力肯定很强，但也没想到这半截玉佩竟有如此威能。
“谁？”血云神君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没有回答。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
“唰～”
前方无尽的黑暗，突然像是一道帘幕被拉开，缓缓向两侧分开。
然后，桑水云和熵天炎看到了。
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无法衡量、甚至无法理解的巨眼，遥遥出现在前方虚空中，静静地凝视著他们。
那只眼睛庞大到覆盖了整个空间，瞳孔之中，生死轮回在不断旋转。宇宙生灭的画面在其中闪现，星辰诞生又毁灭，文明兴起又衰，生命从微末中崛起又在辉煌中凋零……
那不是任何生灵该有的眼睛。
那是“道”的眼睛。
是“规则”的眼睛。
是天！
眼眸微微转动，星辰在其中幻灭。时空在眼瞳中交织成网，过去与未来在同一瞬间呈现。生命的诞生与毁灭如同呼吸般自然，万物的起源与终结在其中不断循环。
那双眼睛，蕴含了一切，代表了一切。
神眼微微一闭。
天黑了。
再一眨。
天亮了。
只是一闭一睁之间，仿佛有无尽的纪元流逝，又仿佛只是刹那。
桑水云和熵天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他们看著那只眼睛，感觉自己渺得像是一粒尘埃，不，连尘埃都不如。他们引以为傲的永恒真神之力，在这只眼睛面前，连“微弱”都算不上。
许久，两人才回过神。
“拜……拜见前辈。”两人同时躬身，声音颤抖。
桑水云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一念宇宙成。
好兄弟，你有这种大背景你踏马早啊！早他早就跑了！跑得多远都行！
虚空中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半晌，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辨男女，不辨老幼，像是从宇宙的最深处传来，又像是在每个人的灵魂中直接响起。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了大道仙音，震动灵魂：
“熵天炎，罗峰拜托我照顾你，你为何遇到了生死危机？”
又是好一会，熵天炎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曾经的至交好友。
血云神君已经从血海恢复了人形，脸色惨白如纸。他看向熵天炎，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熵兄……我们……能和解吗？”
熵天炎：“……”
下一刻，两人身前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的画面。
那是流动的光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速闪过。
画面中呈现的是过去无尽纪元里，桑水云和熵天炎经历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在街头流浪的日子，一起在梦花楼听曲的深夜，一起炼器失败又重来的清晨，一起喝醉后抱头痛哭的雨夜……
那些画面闪过得太快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者，根本看不清其中内容。
但桑水云和熵天炎看清了。
他们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那些已经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看到了曾经那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友谊。
“嗬嗬，有趣。”
一阵轻笑声过后，黑暗虚空消失。
熵天炎猛然发现自己回到了洞府中。
石桌还在，酒壶还在，梦花还在角里静静绽放。一切都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黑暗虚空、那只巨眼、那道声音……都只是一场梦。
他低头看向腰间，那半截玉佩重新配在腰间，看起来依旧普通，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对了，桑水云。
熵天炎猛地抬头。
他的至交好友，血云神君就坐在石桌对面，保持著之前举杯的姿势，脸上还挂著那个努力挤出来的笑容。
但没有气息。没有神力波动。甚至没有因果线。
熵天炎心翼翼地站起身，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水云的肩膀。
“哗～”
桑水云的身体瞬间化为飞灰，直接化为最原始的微粒，飘散在空气中。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过一个叫桑水云的修行者。
熵天炎站在原地，沉默了。
纵横起源大陆无尽纪元的血云神君，做下无数杀戮，被无数家族势力悬赏一千三百万宇宙沙的盖世强者……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那半截玉佩。
罗峰。
怪不得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云淡风轻的。有这背景，他的确什么都不需要怕。
隔著无尽距离，无声无息击杀血云这种永恒真神巅峰强者，至少是混沌境，甚至可能是混沌境之上的存在！
熵天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
赶紧去抱大腿！
他连忙掏出通讯令牌，给罗峰发了一条消息：
“峰哥，带带我！（谄媚表情）”
一息后。
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