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 第0253章鼓山电台

第0253章鼓山电台(2/2)

目录

“怎么办?”陈明月的声音绷得像弦。

林默涵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继续等,还是立刻撤离?撤离,就意味着这半天的等待白费,电台可能被敌人缴获,老渔夫用命换来的情报可能就此中断。继续等,可能等来的是敌人的包围。

两难。

十二点二十八分。

接收机里突然传来另一组信号:短短长、短短长、短短长。

林默涵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确认信号!但为什么前面是SOS,后面是确认信号?难道——

他飞快地开始接收。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含义:“情报已收悉……台风计划已掌握……你处危险……立即转移……勿回复……重复……勿回复……”

最后一个字符刚刚结束,信号就断了。

林默涵摘下耳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陈明月急切地问。

“情报送到了。”林默涵,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是如释重负的颤抖,“大陆已经掌握‘台风计划’,让我们立即转移,不要回复。”

“那SOS是……”

“是预警。”林默涵开始拆卸电台,“香港中转站可能暴露了,发SOS是警告所有在线的电台,有危险。但我们的联络员还是冒着风险,发完了确认信号。”

陈明月明白了。在最后时刻,那个不知名的同志,在敌人可能已经破门而入的情况下,坚持发完了信号。这是一种怎样的信念和勇气?

“走吧。”林默涵把电台零件收进箱子,重新埋进暗格,盖上石板,用脚把土踩平,又撒上些灰尘,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两样。

“去哪里?”

“按照备用计划,去台南。”林默涵背起包袱,“那里有我们一个交通站,负责人叫‘阿海’,是老渔夫发展的。我们先去那里避避风头,等下一步指示。”

两人收拾好东西,最后检查了一遍炭窑,抹去所有痕迹,然后走出窑洞。

外面阳光正好,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雨后初晴,空气清新得让人想深呼吸。但林默涵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高雄现在一定已经戒严,码头、车站、路口,到处都是军警宪特。魏正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走路下山,绕过鼓山镇,从田寮坐车去台南。”林默涵。

“嗯。”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走进竹林。阳光被竹叶切割成碎片,洒在他们身上,明明暗暗。林默涵回头看了一眼炭窑的方向,那里埋葬着老渔夫留下的电台,也埋葬着一段惊心动魄的上午。

但他没有时间伤感。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关要过。

活着,把情报送出去。活着,等到台湾解放的那一天。

这就是他全部的意义。

------

下午一点,他们走出竹林,来到山脚下的一片香蕉林。远处是鼓山镇的轮廓,能看见镇口的哨卡,有穿军装的人在盘查。

“绕过去。”林默涵。

他们沿着田埂走,穿过一片稻田。早春的稻田刚插秧,绿油油的,农民在田里劳作,远远看去像一幅画。陈明月突然:“等台湾解放了,我想找个地方种地。”

“种地?”

“嗯。我老家是湖南的,家里以前是地主,有很多田。我时候最喜欢跟着长工下田,插秧、捉泥鳅、捡田螺。后来打仗,田都荒了,人也没了。”陈明月的声音很轻,像在梦话,“等解放了,我就回湖南,包几亩田,种水稻,种油菜。春天看油菜花,秋天收稻谷,多好。”

林默涵看着她,这个二十五岁的姑娘,眼里有光,那是憧憬未来的光。他点点头:“好,等解放了,我带你回湖南,帮你种地。”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风雨飘摇中难得的温暖。

绕过鼓山镇,他们走上通往田寮的土路。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牛车经过,车把式唱着闽南语的歌谣,咿咿呀呀,听不真切。

下午两点,田寮到了。

这是一个镇,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些杂货铺、米店、打铁铺。按照老渔夫给的地址,交通站是街尾的一家“阿海理发店”。

理发店很,门口挂着红白蓝三色的旋转灯箱,玻璃门上贴着“剪发剃头,价格公道”的字样。透过玻璃,能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给客人剪头发,动作娴熟,有有笑。

林默涵在对面茶馆坐了十分钟,观察情况。没有可疑的人,理发店生意正常,客人进进出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我去。”陈明月。

“心。”

陈明月整理了一下头发,拎着竹篮,穿过街道,走进理发店。林默涵在茶馆里看着,手放在腰间,那里别着枪。

陈明月进去了。理发师阿海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剪头发还是修面?”

“我想烫头发。”陈明月,这是暗号。

阿海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烫头发啊,我们这里有电烫和火烫,您要哪种?”

“火烫,老家都用火烫,习惯。”

暗号对上了。

阿海点点头:“那您先坐,我给这位客人理完就给您弄。”

五分钟后,阿海送走客人,挂上“休息”的牌子,拉下门帘。陈明月从篮子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阿海。阿海看完,脸色变得凝重。

“跟我来。”

阿海领着陈明月从后门出去,穿过一个天井,走进后面的屋子。屋子里很暗,阿海点亮油灯,才看清里面堆满了理发用具和杂物。

“老林呢?”

“在对面的茶馆。”陈明月。

阿海点点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两套衣服,一些干粮,还有两支手枪和几盒子弹。

“老渔夫出事前交代过,如果他那边有情况,就让我准备这些东西。”阿海,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剃着平头,脸上有道疤,但笑起来很温和,“你们在高雄不能待了,魏正宏把高雄翻了个底朝天,所有旅馆、车站、码头都有暗哨。”

“我们知道。”林默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

阿海不意外,显然早就察觉了。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去台南的路,有三条。大路肯定走不了,到处都是关卡。路也有两条,一条走内门,一条走旗山。我建议走旗山,那条路人少,但山路难走。”

“就走旗山。”林默涵,“什么时候出发?”

“晚上。”阿海,“晚上八点,我有个表弟赶牛车去旗山送货,你们躲在货里,混过去。到旗山后,有人接应你们去台南。”

“可靠吗?”

“可靠。”阿海,“我表弟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当是走私货。我让他运的是香蕉,你们躲在香蕉筐里,上面盖着稻草,查不出来。”

林默涵看了看陈明月,她点点头。

“那就这么办。”

------

傍晚六点,天开始暗下来。

阿海准备了饭菜,简单的稀饭配酱菜,但热气腾腾。三个人围坐在桌前,默默地吃着。阿海突然:“老渔夫……走得痛苦吗?”

林默涵放下碗:“很快。跳进海里,枪打死的,应该没受什么苦。”

“那就好。”阿海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粥,但林默涵看见,有水滴进碗里,不是粥汤。

吃完饭,阿海去准备牛车。林默涵和陈明月在屋里收拾东西,换上了阿海准备的粗布衣服,把枪藏在衣服里。

七点半,阿海回来了:“准备好了。”

三人从后门出去,巷里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堆着十几个竹筐,用草席盖着。阿海的表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憨憨的,不爱话,看见他们只是点点头。

“这两个筐是空的,你们钻进去。”阿海掀开两个筐的盖子。

林默涵和陈明月钻进去,筐子不大,只能蜷着身子。阿海盖上盖子,又在上面堆了香蕉,最后盖上稻草。

“一路顺风。”阿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牛车动了,吱吱呀呀地碾过石板路,向镇外驶去。

筐里很黑,空气混浊,弥漫着香蕉和稻草的味道。林默涵蜷着身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旁边筐里陈明月轻微的呼吸声。

牛车很慢,颠簸着,像摇篮。林默涵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从昨天凌晨到现在,三十多个时,他经历了战友牺牲、发报、逃亡,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蜷在黑暗的筐里,听着牛车的吱呀声,困意像潮水般涌来。

但他不能睡。

他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然后开始数数,数牛车的颠簸次数,数自己的心跳,数时间。

牛车走了很久,大概一个时后,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人声,是闽南语,在盘问什么。是关卡。

林默涵的手摸到了枪柄。

------

(第二五三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