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单向的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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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旭的实验室在研发中心四楼最东边。

和主办公区隔着一道消防门，门禁系统单独一套。

里面摆着三排机柜，每排六台服务器。

风扇声嗡嗡响，常年十八度，他每天在里面待十个小时以上。

机柜是他自己组的。

每台服务器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用途和上线日期。

最里面那排是测试机，中间那排是开发机，最外面那排跑着监控。

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指标，温度、负载、流量、告警，每一秒都在变。

他在做一件市面上没人做的事。

当前所有开源日志系统，都有一个通病。

日志写在磁盘上，谁有权限谁就能删。

攻破服务器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删日志。

删完了，什么痕迹都不留。

他在京城那间实验室的时候，就见过这种事。

一次内部测试，有人把训练日志清了。

查了三天，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后来不了了之。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有套系统，能把每一次删除都记下来，该多好。

可那时候没人听。

蒋旭想要一种新结构。

数据一旦写入，就无法删除，只能追加。

像一条单向的河，水只往前流，不往回流。

他把这个想法跟陆远说了。

陆远听完，没马上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这个方向要小心。”

“小心什么。”

“不可删除在某些场景下会变成新的问题。比如写错了怎么办。比如合法删除的需求怎么满足。”

“对。所以我要做的不是删不掉。”

“是什么。”

“是每一次删，都会留下更高权限的痕迹。你删一条，系统自动追加一条‘已删除’记录。谁删的，什么时间，为什么删。全记。删得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

陆远看了他几秒。

“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在京城那间实验室就想过了。那时候没人听。”

“现在有人听。”

两个人聊到深夜。

从日志结构聊到权限模型，从哈希链聊到分布式共识，从攻防对抗聊到法律取证。

陆远提了几个边界条件。

蒋旭一一记下，在白板上画了三版架构图。

第一版太复杂，陆远说落地难。

第二版太简单，蒋旭自己说不安全。

第三版折中，既保留核心特性又不至于太笨重。

最后一版定了，陆远签了字。

蒋旭走出办公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研发中心楼里全黑了，只有走廊应急灯亮着，绿莹莹的。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出了大楼，夜风从南边来。

亦庄的街灯昏黄，一盏一盏排过去，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他沿着路往住处走，电动车今天没骑，他想走一走。

走了十几分钟，他忽然想起一个场景。

很多年前，在京城那间实验室，也是这样的夜路。

他被主管拍着桌子骂了一顿，拎着包出来。

那时候他沿着三环走，走了很久。

路上车很多，可他觉得空。手里只有一个旧笔记本，里面记着没人看的风险报告。

他记得自己站在一座天桥上，看着

要不要回老家。

后来他没回，他给陆远打了电话，第二天来了中关村。

现在他走在这条路上，手里什么都没有，可他觉得手里有刀。

刀是蒋旭自己磨的，是他攒了五年的那些笔记，是他在辰光做的每一行审计代码，是今晚跟陆远聊出来的这套日志架构。

他身后还有一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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