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单向的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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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有陆远，有林薇，有于晚晴，有孙远，有刘波，有陆小雨，有一群人。

夜风还是凉的，可他走得不冷。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

他停下来等，旁边有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也在等。

外卖员看了他一眼，问：“哥们，这么晚才下班。”

“嗯。”

“做啥的。”

“写代码的。”

“挣得多吧。”

“还行。”

绿灯亮了，外卖员拧了一把电门，窜了出去。

蒋旭继续走。

他想，挣得多不多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套系统要是做成了，以后有人想删日志，就得掂量掂量。

删一条，冒一条。

删十条，冒十条。

删得越多，留得越多。

到时候谁想动手脚，先得想想自己留不留得住。

他走了二十多分钟，拐进小区。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两盏，他摸黑上了四楼。

推开门，屋里黑着。

他洗了把脸，水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毛巾挂在门后，他拽下来擦了擦，又挂回去。

坐到桌前，他打开笔记本，今晚的讨论内容还热着。

他一条一条整理。

架构图他重新画了一遍，比白板上那版更细。

边界条件列了七条，每一条后面都写了验证方法。

待验证的假设有五个，标了优先级。

他写字很慢，一笔一划。

写错了就划掉，在旁边重写，不涂改。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关了灯，躺下来。

明天还得去实验室，日志系统的第一版原型要跑起来。

跑起来之后，还要测性能，测并发，测故障恢复。

还要写文档，写接口说明，写部署指南。事情多。

可他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夜路走过了，现在是白天。

他闭上眼。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

光很淡，偏黄，被窗框切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方块。

他盯着那块光看了一会儿。

光不动，他也不动。

隔壁传来水管咕噜声，楼上有人半夜上厕所，拖鞋在地上蹭了两下，又没了。

这些声音他听了两年，已经分不出是吵还是静。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道细缝，从天花板延伸到床头。

他看惯了，不当回事。

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个笔记本的硬皮封面。

边角磨圆了，封面的字也淡了。

他摸了摸，把手收回来，搭在胸口。

心跳很稳，不快不慢。

跟他在日志系统里设计的那套校验节奏差不多。

每一跳都记着，每一跳都算数。

你跳一下，它记一笔。

你停一拍，它也知道。

跑不掉，忘不掉。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松下来。

枕头软，被子暖，屋里黑。

他闭上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