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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桂林一枝(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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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来到左顺门时,诸臣已按品级入座,见他进来,众人齐齐起身。

“都坐吧。”朱翊钧摆了摆手,“今日经筵考试,诸位爱卿都辛苦了,朕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他端起茶盏,环顾了圈四周,然后简单撩拔了几口,就带着六部尚书跑了。

左顺门的赐宴,按制是经筵后款待讲官和侍班大臣的。

今日虽说是经筵考试,规格却比平日更高些,光禄寺备的菜品也格外丰盛。

但朱翊钧可没心思继续再吃下去,眼下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商量。

礼部尚书陆树声光顾着和群臣寒喧,刚想动筷品尝佳肴,岂不料同僚纷纷起身随皇帝走了出去,他皱了皱眉头,本想吃几口再小跑追上去,却突然看见张居正回头瞅了他一眼。

他哆嗦了下,只好极不情愿的放下筷子追随出去。

三月的北京,春寒料峭。

从左顺门到皇极殿,不过一炷香的路程,朱翊钧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不慢。

身后跟着内阁辅臣、六部尚书、十余人,脚步声在宫道上回响。

路上内阁次辅吕调阳稍微加快了脚步,再与朱翊钧即将并排时,又放慢了些,恰好跑持了一拳的距离,他说道:“陛下,臣有一事,需请圣裁。”

朱翊钧微微颔首:“吕卿请讲。”

“启禀陛下,今岁乃万历元年,岁在癸酉。按国朝科举定制,明年甲戌当行会试大典。

会试之前,各省乡试须在今年秋闱举行。顺天府乃畿辅首善之地,其乡试主考、同考各官,向来由朝廷简派翰林官充任,以重其事。

如今已是三月,顺天府乡试考试官的人选尚未拟定,臣请陛下早定典试之官,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朱翊钧点了点头。

他对科举制度并不陌生,国朝取士,三年一大比。每逢子、午、卯、酉年为乡试,各省士子赴省城应试,中式者为举人。

次年辰、戌、丑、未年为会试,天下举人汇聚京师,中式者为贡士,再经殿试,便是进士。

明年甲戌,正是会试之年。

而今年是癸酉年,各省乡试须在八月举行,称为秋闱。

如今已是三月初,离秋闱不过半年,各省主考官的确该定下来了。

朱翊钧忽然抬头,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张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张居正快步上前了几步,躬身道:“回陛下,顺天府乡试,向来由翰林院官充任主考。

明初定制,唯两京乡试简派翰林官,各省则由教官充任。

顺天府乃畿辅重地,天下观瞻所系,典试官人选尤需慎重。

臣以为,可从翰林院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中择年资深、学问博者充任,另选编修、检讨中才识卓异者担任同考,以襄助其事。”

“可有候选人员?”

“侍读学士王锡爵,侍讲学士陈经邦,陛下以为如何?

王锡爵他倒是不陌生,陈经邦,字公望,福建莆田人,明嘉靖四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

他俩也都是东宫老属官了,也是该放出去磨磨堪历了。

朱翊钧点头赞道:“这二人一个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殿试一甲第二名,榜眼出身。一个则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二甲传胪,都是一时才俊,就他俩吧。”

张居正点头称是:“陛下圣明,王锡爵学问渊博,持身清正,在翰林院中素有重望。

陈经邦才思敏捷,文章典雅,亦是典试的上佳人选。此二人主持顺天府乡试,必能秉公衡文,为社稷遴选真才。”

吕调阳也附和道:“张阁老所言极是,王锡爵乃嘉靖壬戌科榜眼,陈经邦系乙丑科传胪,二人出身科第正途,又久在翰林,深谙典试之法,确是恰当人选。”

朱翊钧说道:“既如此,便命王锡爵为顺天府乡试正主考,陈经邦为副主考,同考官由翰林院会同礼部酌定,报内阁备案。”

一行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皇极殿,朱翊钧坐到龙椅上又补充了一句:“各省乡试主考,依例由巡按御史会同布政使司选聘教官充任。

但朕听闻,近年各省乡试,取士之权往往操于地方有司之手,教官不过挂名而已,甚至有人暗通关节,致使取士不公,此事,礼部需严加查察。”

礼部尚书陆树声赶紧出班应道:“臣领旨,臣即行文各省巡按御史,严饬考场纪律,若有徇私舞弊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朱翊钧刚要再说,只见兵部尚书谭纶出列,声音洪亮如钟:“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朱翊钧眉头微动:“谭尚书请讲。”

谭纶从袖中取出一份塘报,神色凝重:“蓟镇总兵马芳传来急报,近日北边鞑靼各部蠢蠢欲动。

朵颜卫首领董狐狸伙同其侄长昂,纠结部众,屡屡在喜峰口外游弋窥伺,索要赏赐。

数日前,董狐狸率部突入喜峰口,大肆杀掠,并在塞旁猎狩,以诱官军出战。

马芳率师出击,大败之,几获狐狸,然贼众退而不散,仍在边外集结。”

谭纶顿了顿,继续说道:“据探马所报,此次不止朵颜一部。

土蛮部小王子也遣人与董狐狸联络,意图联手南犯。

宣府、大同、蓟州、辽东诸镇,近来都有虏骑出没的踪迹。臣恐此番鞑靼诸部来者不善,若不及早防备,恐有大患。”

马芳是戚继光回来操练京营复起接手的,这个人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冬天刚过,草原各部又要蠢蠢欲动了,每年即是如此。

殿中气氛陡然一紧。

自隆庆五年俺答封贡以来,北边大体相安无事。

俺答受封顺义王,与明朝互市,宣大一线平静了数年。

但鞑靼诸部分散,俺答只能约束其本部,朵颜、土蛮等部并不受其节制,仍然时常犯边。

董狐狸是朵颜卫都督花当的曾孙,革兰台的第五子,这些年仗着土蛮的势力,时叛时服,早已成为蓟镇的心腹之患。

朱翊钧听完,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张居正。

自己目前尚未亲政,像这种大事一切都由内阁主政,其中张居正的看法以及决策更是颇为重要。

张居正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出班道:“陛下,董狐狸乃朵颜卫旧部,其先祖曾受国朝敕封,世袭都督之职。

此番借索赏之名,行劫掠之实,分明是试探我朝边备虚实。

若应对得当,可令其知难而退;若示之以弱,恐土蛮诸部闻风而动,届时蓟辽宣大处处烽烟,便难以收拾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臣以为,眼下有两件事须得立刻办。

其一,命蓟镇总兵马芳严加戒备,可守可战,不可轻敌冒进,亦不可畏缩避战。

其二,命宣大总督王崇古、辽东总兵李成梁各守其地,互相策应,以防鞑靼诸部分路来犯。

至于董狐狸索赏一事,臣以为不可轻许,赏赐乃朝廷之恩典,非贼寇以刀兵相逼便可予取予求。

若此番给了赏赐,日后各部皆来效仿,则边患永无宁日。”

朱翊钧微微点头,心中暗暗赞同,但是除了张居正所说,他还有一番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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