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梦渡虚空·三月之约(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帝尊府邸落成于天京城东北隅。
说是“府邸”,实则不过一座三进院落——前厅议事,中庭休憩,后院安置伤员。院墙是临时加高的青砖,门楣连匾额都未及悬挂,只有两名轩辕王朝调拨的守卫分列左右,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陈衍秋没有在意这些。
他站在后院廊下,隔着半掩的窗,看冯念奇与冯离一左一右坐于榻边,掌心相对,洛神权柄化作两道月白色的光流,缓缓注入榻上那人眉心。
许筱灵已经昏睡七日了。
自天恩归来,她只醒过一次——那是在界门裂缝前,她睁开眼,看到神鼎大陆的碧蓝天光,唇角扬了扬,无声地说了句“回来了”。
然后便再度沉入昏睡。
冯念奇说,这不是伤势恶化,而是伏羲传承最后的“融合期”。
“她强行开启渡魂之境,神魂透支过度,需以沉睡为代价,让传承自行修补根基。”冯念奇的声音很轻,怕惊醒什么,“师尊当年留下的魂道秘典中,有过类似记载。”
“修补需要多久?”陈衍秋问。
冯离摇头:“不一定。短则数月,长则……”她没有说下去。
长则永远醒不来。
这句话悬在空气中,如悬顶之剑。
陈衍秋没有追问。
他只是每日晨起,站在廊下,看那两道月白流光从冯氏姐妹掌心渡入许筱灵眉心,看她鬓边那片触目惊心的灰白始终未曾褪去半分。
洛神权柄能温养神魂,能延缓寿元流逝的速度。
但延缓,不是逆转。
她剩下的时间,依旧是三年。
除非找到伏羲遗泽。
……
韩老蹲在府邸后院的井栏边,手中攥着那枚从归墟宗带回的拓片。拓片上只有八个字——洛神归处,明月照影来。
他已经盯了这拓片三天三夜,盯得两眼布满血丝,盯得鬓边白发又添数茎。
“明月……洛神……这不明摆着是指明月姑娘吗?”荆红凑过来,小声嘀咕,“可明月姑娘在至尊殿深处,咱们眼下又过不去,这遗泽不等于白指?”
“不是白指。”韩老摇头,嗓音沙哑如砂纸,“伏羲大帝是什么人物?他能留下这句话,就说明他知道后世传承者会面临什么处境。他不会留一条死路。”
“那您看出什么了?”
韩老沉默良久,将拓片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一行比发丝还细的、几乎被磨平的刻痕:
“影来……影来……”
他喃喃道:“什么叫‘明月照影’?明月在天上,照的是地上的影子。那‘影’是什么?是明月的投影,还是……明月本身投下的光?”
荆红听得云里雾里,韩老却不再解释,只是将拓片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起身,朝后院望了一眼。
“等许姑娘醒来。”他说,“解这个谜,得靠她。”
……
第三日午夜。
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在界门裂缝边缘的废弃哨站中漾开。
值守的魂裔斥候几乎以为是错觉,但那波动散去后,哨站石桌上,凭空多了一枚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骨简。
骨简表面镌刻着归墟宗独有的万载封印——那是古望以三成寿元为代价,强行穿透至尊殿封锁网送出的绝密传讯。
半个时辰后,骨简躺在帝尊府邸前厅的案几上。
司萍以阵法之力破开封印,骨简中那道苍老而急切的神念,如释重负地流出:
“帝尊亲启:”
“至尊殿内乱。三日前,灵魂至尊突令十二魂殿封锁主殿,对外称‘闭关参悟’,实则镇压殿中异动——具体原因不明,但据潜伏魂殿内线传讯,疑与‘阴影’苏醒后留下的那道裂口有关。”
“幽寂断臂后闭关疗伤,罗睺重伤未愈,魂殿左右二使暂由副使代行职权,内部争权激烈。”
“天恩七宗——金乌教、玄冰谷、焚天宗、万傀门、药王谷、天机阁、落霞山庄——已秘密遣使联络归墟,愿为帝尊内应。”
“七宗宗主联名信物附于简内,请帝尊过目。”
“时机,在三月后。”
“三月后,至尊殿将举行‘魂祭大典’,届时十二魂殿统领须齐聚主殿,外围守卫空虚。此为万年来至尊殿最薄弱的时刻。”
“七宗愿借‘魂祭大典’名义,以贺礼使团身份潜入至尊城,接应帝尊突入内殿。”
“唯明月姑娘被囚核心炼魂塔,守备最严,需帝尊亲临。”
“归墟愿为帝尊再开密道。”
“然往返天恩需耗时许,帝尊须在三月内集结远征军,整装待发。”
“古望顿首。”
骨简传音消散,前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武徵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三月!老子这伤三月都未必养得好!”
“你可以不去。”白影冷冷道。
“放屁!”武徵瞪眼,“救明月姑娘,那是我神鼎大陆的事!武某岂是畏战惜命之人?”
白影没理他,只是看向陈衍秋。
所有人都看向陈衍秋。
三月。
远征军从骸城归来,人人带伤,人人透支。许筱灵昏迷未醒,冯氏姐妹日夜温养她神魂,武徵崩裂的虎口还在渗血,赵岩新铸的骨剑未经战阵,石敢当的巨盾只剩半扇,司萍的阵盘半数损毁,荆红的药囊空空如也,韩老的鼻子闻了一路尸臭至今失灵。
远征军此刻的战力,不足全盛四成。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天恩大陆最黑暗、最坚固的堡垒——至尊殿核心炼魂塔。
那个囚禁明月万年的地方。
陈衍秋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案几上那枚七宗联名信物——七道不同属性的灵力封印,共同拱卫着中央一道金色的、以伏羲古篆书写的“归”字。
那是神鼎遗民后裔,隐忍万年,终于等来的机会。
也是许筱灵续命的唯一希望。
他开口,声音平静:
“三月。够不够?”
没有人回答“够”。
也没有人说“不够”。
武徵深吸一口气,将缠满绷带的拳锋缓缓握紧。
“够。”
白影化回人形,额间银纹暗淡,却再无半分犹豫。
“够。”
赵岩将骨剑横于膝上,独目沉静。
“够。”
司萍取出那卷随她征战两界、边角已磨损卷边的阵图,铺开。
“给我两个月,补全所有阵盘。”
荆红清点药囊中仅剩的几株灵草,头也不抬:
“一个月,我把远征军的伤药备齐。”
韩老从怀中摸出那枚拓片,盯着那行“明月照影来”,忽然开口:
“老朽解不出这遗言。但许姑娘若能醒来,她一定解得出来。”
他顿了顿。
“所以,得先让她醒。”
所有人沉默。
然后,一个虚弱、沙哑、却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