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别处来的断线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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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规矩的人走后,墟界安静了很久。久到小七画满了三面墙的“正”字,久到阿芸缝完了那件衣服又开始缝第二件,久到阿土念的名字从一长串变成了一本书。巷子里的光,已经亮到不分昼夜。白天,灰蒙蒙的天光与那些微弱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黄昏。夜晚,那些光便成了唯一的灯,把巷子照得像一个有月亮的晚上。
小七已经不数光了。数不清。他改成在墙上画“正”字,一笔一个人。三面墙画满了,他又找了块木板,画在木板上。木板画满了,他又找了一块。墟伯说:“你画这么多,谁来看?”
小七头也不抬:“没人看也要画。画了,就不会忘。”
墟伯没再说话。他看着小七一笔一划地画,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这样画过。画了一辈子,画到墙上,画到心里,画到梦里。画到最后,人走了,字还在。
那天下午,巷口来了一个陌生人。不是执线人,是断了线的。但他不是从墟界的街上走来的,他是从别处来的。小七第一个看见他,因为他的鞋不是墟界常见的破布鞋,是一种用草编的鞋,编得很密实,鞋底磨穿了,露出脚趾。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是黑的,不是执线人那种空洞的黑,是人的黑,有光在里面。
小七跑过去:“你从哪来的?”
那人低下头,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声音沙哑:“从
“
那人想了想,说:“一个叫泥塘的地方。那里的天是黄的,地是黑的,水是浑的。人活着,像泥鳅,在泥里钻。钻一辈子,也钻不出去。”
小七不懂,但他觉得那个地方一定很苦。他拉着那人的手,把他领进巷子里:“你记住人了吗?”
那人点头:“记住过。我娘。她走的时候,让我记住她。我记了,记了一辈子。但——我没有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小七回头喊:“陈大哥!又来了一个!从
陈衍秋从屋里走出来。他看着那个穿草鞋的人,看着他黑黑的脸,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胸口空荡荡的地方。他问:“你叫什么?”
那人抬起头:“阿泥。泥塘的泥。我娘说,泥塘的人,叫泥好养活。”
陈衍秋点头:“你娘叫什么?”
阿泥的眼眶忽然红了:“阿水。水的水。她说,泥里有水,庄稼才能活。人心里有水,才不会干。”
陈衍秋说:“我记住了。阿水。”
阿泥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悄悄亮起。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点光,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亮了。真的亮了。”
小七拉着他的手,把他领到墙边,指着那些“正”字:“你看,这些都是记住的人。你也画一个。一笔一个人。”
阿泥接过小七递来的石块,蹲在墙边,画了一横。他的手在抖,那一横歪歪扭扭,像一条蛇。他画完,看着那一横,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娘,也画过。在泥塘的墙上,画了一辈子。她画了很多人,很多名字。后来她走了,墙塌了,字也没了。”
陈衍秋看着他:“你还记得那些名字吗?”
阿泥想了想:“记得一些。阿石,阿木,阿土,阿田,阿禾。都是泥塘的人。活着像泥鳅,死了像泥巴。”
陈衍秋点头:“我记住了。阿石,阿木,阿土,阿田,阿禾。”
阿泥胸口那点微弱的光,又亮了一分。他低头看着,眼泪又流下来:“他们也有光了。亮了。都亮了。”
那天晚上,阿泥讲了很多泥塘的事。讲那里的天是黄的,地是黑的,水是浑的。讲那里的人从出生就在泥里爬,爬一辈子,也爬不出去。讲那里的线是灰的,粗得像麻绳,牵着每一个人,从泥塘这头走到那头,走到尽头,变成光,被收走。
小七问:“没有人断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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