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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升上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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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泥来后的第九日,巷子里又来了一群人。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他们穿着草鞋,脚趾露在外面,脸黑黑的,手粗粗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胸口的,是眼睛里的。那种光,像泥塘的水面上偶尔反射的月光,一闪一闪,随时会灭。

小七跑过去,一个一个问:“你叫什么?你记住谁了?你从哪里来?”那些人不说话,只是看着巷子里的光,看着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看了很久。然后有人哭了。不是大声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流过黑黑的脸,留下一道道白印子,像干涸的河床。

阿泥从人群中挤出来,拉着一个瘦小的老人,走到陈衍秋面前:“这是阿石。泥塘的。他走了三十九天,鞋走烂了三双,脚底板磨出了骨头。但他走到了。”

老人抬起头,看着陈衍秋。他的眼睛浑浊,像泥塘的水,但里面有一点光,很弱,弱得像快灭的烛火。他张了张嘴,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我——能发光吗?”

陈衍秋看着他:“你记住谁了?”

老人的眼泪流下来:“我记住我儿子。他叫阿木。木头的木。他走的时候,让我记住他。我记了,记了一辈子。但——我没有光。”

陈衍秋点头:“我记住了。阿木。”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悄悄亮起。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点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干干净净的,没有泥,没有泪。他说:“亮了。阿木,爹有光了。”

那天晚上,巷子里挤满了人。从泥塘来的,从别处来的,从那些陈衍秋没听说过的地方来的。他们带着各自记住的名字,带着各自的,像萤火虫,一只一只,从黑暗里飞出来,聚在一起。小七已经画不完“正”字了。他画了三面墙,两块木板,一块石头,又在地上画。画着画着,手酸了,笔掉了,他蹲在地上哭。

墟伯走过去,捡起石块,蹲在他身边:“我帮你画。”一横一竖,一撇一捺。他画得很慢,但很稳,像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一样,慢,但稳。

第三十日,天又变了。不是定规矩的人来的时候那种灰色,是一种陈衍秋没见过的颜色。像黄昏,像黎明,像太阳刚落下又快要升起来的那一瞬间。那种颜色从天顶上渗下来,不是一滴一滴,也不是一片一片,是整片整片地落,像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块巨大的绸缎,绸缎的边缘垂下来,垂到巷口。

小七仰着头,脖子酸了也不敢动。他小声问:“陈大哥,这是什么颜色?”

陈衍秋看着那种颜色,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熟悉。他见过这种颜色。在神鼎大陆,在那些他记住的人离开的时候,天边也会出现这种颜色。那是告别的颜色。

那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近,像一块巨大的绸缎从天顶落下来。等那颜色落到巷口,小七才发现,不是绸缎,是一道门。门很普通,木头做的,有些旧了,门框上还有几道裂纹。和武徵小时候练拳的那个山村的门一模一样,和积羽城的城门一模一样。

门缓缓打开,门后站着一个人。不是执线人,不是定规矩的人。是一个老人,白发苍苍,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木棍。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但不是墟界那种灰,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灰,像清晨的雾。他站在门后,看着巷子里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我来接你。”

陈衍秋看着他:“接我去哪?”

老人抬起手,指着门后:“上面。”

巷子里一片死寂。小七紧紧抓着陈衍秋的衣角,手在抖。墟伯靠在门框上,老泪纵横。阿芸抱着那件缝了不知多久的衣服,针还插在袖口上,线头垂着。阿土蹲在墙角,念了一半的名字停下来,抬头看着那道门。那些从泥塘来的人,从别处来的人,都看着那道门。他们知道,有人要走了。

小七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大哥,你一定要去吗?”

陈衍秋蹲下,与他平视。他看着小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不舍,有泪光。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神鼎大陆,也有人这样看着他,问他同样的问题。他点头:“去。去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去看看那些光,收上去以后,去了哪里。去看看——设计我们的人,长什么样。”

小七的眼泪流下来:“那你还会回来吗?”

陈衍秋想了想。从神鼎大陆到天恩大陆,从无限到原初之海,从墟界到这里。每一次离开,他都说过会回来。每一次,他都回来了。他点头:“会。”

小七擦掉眼泪,松开手:“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帮你记住他们。”

陈衍秋站起来,看着巷子里那些断线人。墟伯靠在门框上,老泪纵横,但笑着。阿芸把手里那件衣服塞进他怀里:“冷的时候穿。上面冷。”阿土从墙角站起来,把手里的石块递给他:“你记住的人太多,怕你忘。这个给你,想不起来的时候,看看。”石块上歪歪扭扭刻着一个“人”字,一撇一捺,互相撑着。

陈衍秋接过石块,揣进怀里。他看着那些从泥塘来的人,那些从别处来的人,那些记住彼此的人。他们看着他,眼睛里都有光。

他转身,走向那道门。

老人站在门后,等他走进去。门缓缓关上。灰蒙蒙的墟界,巷子里的光,小七的哭声,墟伯的叹息,阿芸的叮嘱,阿土念名字的声音——都关在门外了。

门后,是一条路。不是金色的梯子,不是灰色的台阶,是一条土路。和神鼎大陆的土路一模一样,坑坑洼洼,走一步,脚底沾一层泥。老人走在前面,拄着木棍,走得很慢。陈衍秋跟在他后面,走得很慢。

“你叫什么?”陈衍秋问。

老人没有回头:“阿路。路上的路。我娘说,人一辈子都在路上。走到死,才算到家。”

陈衍秋问:“你记住过谁?”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陈衍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记住过。很多人。都忘了。太久了,记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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