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上界·画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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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衍河走后,那根竹竿留在了巷口。小七想把它扔掉,说挡路。陈衍秋不让,他把竹竿靠在墙上,每天清晨看一眼。竹竿很细,很直,像阿节种的那种。竹节一节一节,每一节都刻着一个字。最“执线”,再往上刻着“定规”,最上面一节刻着“光界”。字很小,但很深,像刻了很久。
小七蹲在旁边看:“陈大哥,这是地图?”
陈衍秋摸着那些竹节,从下往上,一节一节。他想起阿路说的话——“竹子有节,才能长高。人有节,才不会断。”他轻声说:“是路。”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拿着竹竿,站在墟界的街上。他抬起头,用竹竿往天上戳了一下。天裂开一道缝,不是灰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颜色。像河水,又像光。他走进去。梦醒了。
第二天清晨,他拿起竹竿,走到巷口。小七跑过来:“陈大哥,你要去哪?”
陈衍秋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上去看看。”
小七没有拦他。他相信陈衍秋。他从胳膊上擦掉几个“正”字,露出白白的皮肤:“你上去,我在这里替你记住他们。”
陈衍秋用竹竿往天上戳了一下。天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里漏下来,不是冷的,是暖的。他走进那道缝。
缝后面,是一条路。不是土路,是光铺的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路的两边是空的,空得看不见底。他走了很久,走过了泥塘的天,走过了墟界的天,走过了执线人的天,走过了定规矩的人的天。每走一段,天就变一个颜色。每变一个颜色,路就宽一分。走到最后,路宽得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走。
路的尽头,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木头搭的,和削竹竿的老人住的那间一样,但大了很多很多。房子没有墙,只有柱子。一根一根,像竹子,直直的,高高的。柱子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像小七胳膊上的“正”字。他走近看,那些字他都认识。阿青,阿忆,母亲,师尊,妹妹。武徵,白影,赵岩,许筱灵。刘东来,李凌峰,玉猫。每一个名字,都是他记住的人。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武徵”两个字。字是热的,像刚刻上去不久。
“你认识他?”旁边有人问。
陈衍秋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很年轻,脸上没有皱纹,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刻刀,在柱子上刻字。他刻得很慢,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陈衍秋看着他的脸,这张脸他不认识。但他胸口的名字,他认识——“阿木”。泥塘的阿木。阿石的儿子。那个走了三十九天,鞋走烂了三双,脚底板磨出了骨头才走到墟界的人。他问:“你是阿木?”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他的胸口,看着那团挤在一起的光,看了很久。然后他摇头:“我不是阿木。我是画阿木的人。他是我画的。”
陈衍秋怔住了。
年轻人低下头,继续刻字:“头,变成光,收上来。收上来的光,再画成线,再扔下去。一遍一遍,像织布。”
他刻完最后一笔,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问:“他过得好吗?”
陈衍秋想了想。阿木从泥塘走到墟界,走了三十九天,鞋走烂了三双,脚底板磨出了骨头。他走进巷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问:“你记住谁了?”他记住了他爹,阿石。阿石的光,在他胸口亮了一下。他笑了,像一个孩子。陈衍秋点头:“好。”
年轻人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那就好。”
他站起来,拿着刻刀,走到另一根柱子前,继续刻。陈衍秋跟在他后面,看着柱子上的名字。武徵,白影,赵岩,许筱灵,刘东来,李凌峰,玉猫。每一个名字,都是他记住的人。每一个名字,都有人刻在这里。
他问:“这些人,都是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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