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筹边之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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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大益不再说话。
陈辰躬身:“臣领旨。只是臣有一请。”
“说。”
“粮台的事,臣要一个能压得住军中日子的副手。”陈辰道,“臣请调薛猛。”
“薛猛在岭南。”
“岭南的海路章程已经立住,港口有冯垠看着,烂柯岛的招抚也有了眉目。”陈辰道,“薛猛在三扇门当过总捕头,军中认得他的人多,让他管粮道的护卫,正合适。”
李世佑看了他半晌,道:“准了。让他回来。”
事情议到此处,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内侍进来禀报:“陛下,魏征魏大人,连夜求见。”
“让他进来。”
魏征进殿,衣襟上还带着夜露。他行过礼,抬起头道:“臣听说,朝廷要调沿海州库的银子,还要设筹边粮台?”
“你的消息倒快。”李世佑道。
“臣不是来打听消息的。”魏征道,“臣是来劝陛下一句:银子可以调,粮台可以设,可千万别动加赋的念头。”
李世佑不吭声。
“北境打仗,最怕后方先乱。”魏征道,“关中刚修完渠,淮南的渠还没修完,田里的苗刚起身。这个时候加赋,百姓把粮一藏,朝廷连买都买不着。”
“朕没说要加赋。”
“陛下今日没说,明日钱不够了,难保不说。”魏征道,“臣把话搁在这儿:朝廷宁可少调兵,也不能在春耕前动加赋。”
李世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这话,朕记下了。”
他摆手:“都退了吧。明日早朝,粮台的事,朕要当着百官的面定下来。”
众人退出御书房。
廊下风大,陈辰走下台阶,魏征落后半步,忽然低声道:“陈大人。”
“魏大人。”
“北境这一趟,不好走。”魏征道,“我听说,北境的军粮,年年有折耗,折耗年年加,加到今日,一石粮里剩不了多少。”
陈辰停下脚步。
“魏大人这话,可有实证?”
“没有实证。”魏征道,“只有一句传闻:朔方大营的军需官,姓杜。”
陈辰把这个姓记住,没有说话。
第二日早朝,李世佑当殿颁旨:设筹边粮台,以陈辰主之,调薛猛为粮道护卫使,沿海三州各解一半州库富余入京,专供北境军需。
旨意一下,殿上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只是低头站着。
陈辰站在班列里,觉出来有几道目光落在背上,停了很久。
散朝后,房大益追上他,压低声音道:“陈大人,杜这个姓,你心里有数没有?”
“宰相知道些什么?”
房大益犹豫了一会儿,只说了半句:“朔方大营的军需,这些年是杜家在管。杜家……是韦贵妃的远亲。”
陈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收进了心里。
回到粮台,衙里只有三张桌子、五个吏员。
陈辰把户部的主簿叫来:“从今日起,粮台另立三本账:一本收,一本放,一本查。收账记粮从哪来,放账记粮往哪去,查账记每一笔折耗。三本账,三日一对,对不上就报。”
主簿应了,又问:“大人,粮台的人手……”
“从户部调四个,兵部调两个,工部调一个。”陈辰道,“不够再调。粮台的事,不许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