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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北境败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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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台开衙第三天,北境的败报到了。

败报是朔方送回来的,驿马跑死了两匹,送信的校尉进长安时,人已经站不稳,是被两个兵架进来的。

“大营……大营败了。”校尉喘着,“突撅三千骑,绕过黑山口的烽燧,从西边的盐碱地穿过来,一夜之间摸到粮营。粮营只有五百守兵,撑了半宿,烧了。”

殿上一片死寂。

李世佑把败报握在手里,握得纸角发皱。

“粮营里有多少?”

“二百四十车。”房大益低声,“是这一个月的口粮。”

“人呢?”

“死了七十多,剩下的溃了,往灵武方向退。”

李世佑把败报拍在案上,声音不大,可整座殿都听见了。

“朕问一句:黑山口的烽燧,怎么没点起来?”

无人应声。

兵部尚书出班,躬身道:“陛下,黑山口的烽燧,去年报过一回失修,兵部的回文是‘缓修’,缓到今春再议……”

“缓修。”李世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一缓,缓掉二百四十车粮。”

兵部尚书额头出汗,不敢再言。

殿角有人开口:“陛下,臣有一言。”

是礼部的一位侍郎。

“北境连年用兵,国力耗尽。突撅所求,不过是财货、马匹、互市。臣以为,不如遣使议和,送些财货,换北境三年安稳,先把民力养回来。”

殿上一静。

李世佑没有立刻答话,只把目光转向陈辰。

“你怎么说?”

陈辰上前一步:“臣以为,议和可以谈,但不能在这个时候谈。”

“为何?”

“因为粮营刚烧。”陈辰道,“这个时候遣使,突撅知道朝廷怕了,要价只会更高。今日送财货,明日要城,后日要地。三年安稳换不来,换来的是三年后更难打的一仗。”

那位侍郎脸色一沉:“陈大人是嫌国库的银子多?”

“臣是嫌这银子花得不值。”陈辰道,“北境的粮营为什么被烧?不是兵少,是烽燧瞎了、粮道空了。把这两样补上,突撅三千骑再来,未必讨得着好。”

李世佑点头,道:“议和的事,先搁着。长孙无姬。”

长孙无姬出班:“臣在。”

“突撅的动向,你报。”

“突撅这一次,是三路。”长孙无姬道,“一路攻朔方,一路游弋云州,还有一路,臣的人没摸清。他们不走官道,走的是盐碱地和沙窝子,来去都不见踪影。”

“没摸清的那一路,往哪去?”

“看方向,是往粮道去的。”长孙无姬道,“臣猜,他们想断灵武到朔方的运粮线。”

李世佑沉默了一会儿,道:“陈辰。”

“臣在。”

“粮台才开三天。”李世佑道,“朕不怪你。朕问你,现在怎么办。”

陈辰道:“臣请立刻北上。粮道要重铺,粮营要重设,烽燧要修。更要紧的是查一件事:突撅的骑兵绕黑山口,从盐碱地穿过来,这条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殿上有人低声议论。

“这条道,寻常人走不了。”陈辰道,“盐碱地没有水,没有草,走错一步就是死。有人给他们指了路。”

李世佑的脸色沉下来:“查。从上到下,查到根。”

散朝后,陈辰在殿外的回廊上站了一会儿。

房大益从后头过来,与他并肩走了一段。

“杜敬之这个人,我见过。”房大益道,“当年在朔方,他报过一次粮账,把三千石报成两千四百石,剩下六百石,说是路上耗了。兵部当时要查,他找了韦家的人递话,事就压下去了。”

“压下去,谁签的字?”

“兵部一位侍郎。”房大益道,“如今已经致仕了。”

陈辰点了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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