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北境败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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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动他,得有铁证。”房大益道,“没有铁证,韦家一句话,就能把事翻过来。”
“铁证在账里。”陈辰道,“我今日就去兵部。”
他没有回粮台,径直去了兵部的档房。
档房里堆着朔方这十年的军需案卷,纸都发黄了。
他让人把近三年朔方的粮草出入册全部调出来,一本一本翻。
翻到第二本,他停住了。
朔方大营每月领粮三千石,账上写“折耗一成”,可底下有一行小字:“沿途消耗、驼马料、军需司公费。”
他把这行小字念了一遍,抬头问档房的老吏:“军需司公费,是什么?”
老吏低着头:“回大人,是……是军需司的用度。”
“用度多少?”
“每月……五十石。”
“五十石,是三千石的一成六。”陈辰道,“这一成六,谁批的?”
老吏的声音更低了:“是前任军需官杜大人的批文,兵部备过案。”
“兵部谁备的案?”
“这……”老吏翻了半天,翻出一张纸,“是兵部员外郎钱某的签。”
陈辰把那张纸看了两遍,收进袖里。
“把这三年的批文,全给我找出来。”
老吏应声去了。
陈辰在档房里坐到天黑,翻出的批文摞了一尺高。每一张上,都有同一个名字的签。
“杜敬之。”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傍晚,薛猛到了。
他从岭南一路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海风的腥气,进粮台时,先喝了一碗水。
“陈大人,”他道,“我听说北境的粮营烧了。”
“烧了。”陈辰道,“我明日北上。”
“我跟你去。”
“你先去。”陈辰道,“带二十个人,走粮道,从长安到朔方,一路走一路记:哪个驿站空了,哪个仓的粮少,哪一段路上有匪。记清楚了,回来报我。”
薛猛点头,又问:“听说要查内鬼?”
“查。”陈辰把册子推给他看,“三年,每月五十石的公费,一年六百石。三年一千八百石。这还只是明账。暗账上的,怕不止这些。”
“查得出来吗?”
“查不出来,也得查。”陈辰道,“这一仗若输在粮上,不是输给突撅,是输给自己人。”
薛猛把册子合上,道:“大人,我明日就走。走之前,我多说一句——杜家在北境经营了十几年,营里的老人,一半认得杜家的人。您这一去,得带刀。”
陈辰点头:“带。”
夜里,陈辰回到家中。
他没有点灯,坐在案前,摸出怀里的羊骨,晃了三晃,抛在案上。
骨牌落定。
他看了很久。
是“凶”。
“凶。”他低声道,“北有兵戈,内有余蠹。这一关,不好过。”
他收起羊骨,重新点了灯,把粮台的账册摊开,一页一页写下去。写到三更,又把薛猛带来的岭南海路账翻出来,核了一遍——盐铁司这个月的解京银子,不能因为北境打仗就短了。
写到天亮时,窗外传来更鼓。
他放下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
门外,护卫已经候着,马也备好了。
“大人,走吗?”
“走。”陈辰把账册揣进怀里,“去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