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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石三何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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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村在城西三十里,顺着一条干河床走,走到河尽头,坡上二十几户人家,墙是石头垒的,屋顶压着草。

出发前,梁毅拦了他一回。

“大人,猎户村不在朔方治下,村里野得很,进去容易出来难。我带二十骑跟着。”

“十骑就够。”陈辰道,“人多了,村里人不敢说话。”

“那大人换身衣裳。”梁毅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粗布短袄,“官袍一进村,谁都不敢抬头。”

陈辰接过来,换上了。

陈辰带了十个人去,天刚亮。

村里静,连狗都不叫。

“石三家在哪?”梁毅问一个蹲在门槛上的老汉。

老汉抬头看了看他们的甲,往坡上指了一下,又低下头去剥手里的草根。

石三家的院门虚掩着。院里一口灶,灶上扣着一只黑锅,锅底的灰还是新的。

“昨夜有人来过。”梁毅蹲下去摸了摸灰。

屋里被翻过,柜门开着,衣裳散在地上,但没少什么值钱的东西——穷人家也没什么值钱的。

陈辰在灶台边蹲了很久,用刀把灶膛下的土一点点刮开。

刮到半尺,露出一个陶罐。

罐里是银子,二十几两,另有几张纸,纸上是炭条写的字,歪歪扭扭:

“七号仓。初八。羊皮二百张。”

“七号仓是什么?”陈辰问。

“云州北边的黑市。”梁毅道,“黑市里有七个仓,七号仓最大,专收羊皮和马料。突撅人拿羊皮来换粮,粮换回去,路上把羊皮裹在车上,谁也看不出。”

“初八是几时?”

“明日。”

陈辰把纸收进袖子。

“石三的媳妇、孩子呢?”

“回大人。”一个兵在院里应,“村里人说,半个月前石三的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出了村,说是去云州投亲,那边有活计,工钱比村里强。走的那天,孩子还回头看了两眼。”

陈辰站起来,看着这个空院子。

“这是把石三的后路断了。”他道,“杜家知道他不敢反口——家里的人都在外头。石三自己躲出去了,可他的妻儿在杜家的庄子上,他走不脱。”

“那他会不会再回去带路?”

“会。”陈辰道,“他只能回去。”

下山时,坡下有个老妇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他们。

陈辰停下脚步。

“老人家,石三家的媳妇、孩子,是谁接走的?”

老妇看了看左右,声音压得很低:“穿官衣的人。来了三辆马车,说是去云州织坊做工,一个月给三百钱。”

“石三知道吗?”

“知道。”老妇道,“那天石三跪在院里,磕了三个头,起来就走了。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婶子,我要是回不来,替我给他们烧张纸。”

回了城,先换军需司的人。

账房、仓吏、库丁,一共十一个人,全部解了差事,关在仓院的后院,一个一个问。

问到一个姓刘的账房,问了三遍,他哭着说了实话:这三年的账,底本是杜家送来的,他只管照抄。

“原本在哪?”

“杜家每回收回去。”他道,“说是要报兵部。”

陈辰让人把抄本封了,一册一册标上日子。

回了城第二天,陈辰让梁毅带人去黑山口的烽燧。

烽燧在半山,土台上堆着烧剩的柴,六个守烽的兵葬在台下,坟头的土是新的。

“守烽的头儿叫什么?”

“赵七。”梁毅道,“在营里待了十一年,老实人。”

赵七的遗体停在县衙偏房里,颈上有一道痕,颜色已经发黑。

陈辰看了很久,让随行的老兵验刀。

老兵翻过尸首,先看刀口,再看手。

“大人,这刀是从背后下的,只一刀。”老兵道,“手上有绳勒的印子。下手的人,先把他捆了。”

“捆了再动手,为什么?”

“问话。”老兵道,“先问,问完了才下的手。”

陈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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